凌晨四点半。

沈酌换了衣服。

裴渡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他系扣子。白衬衫。裴母挑的那件。

“你穿这件去接你姨。”

“怎么了。”

“没怎么。这件领口高度刚好遮到锁骨线。你姨要是看见你里面那件旧T恤领口hua到半肩，她的辞呈会变成遗书。”

沈酌没搭话。

裴渡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

“我开车。”

“不用。”

“南站单程四十分钟。你没驾照。打车凌晨加价。我的车不加价。人也附赠。不退不换。”

沈酌看了他一眼。

出门了。

车库。裴渡拉开驾驶座的门。沈酌坐副驾。车里nuan风开着。窗外是京城冬天凌晨的黑。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酌靠着椅背。没说话。

裴渡也没开口。

开了二十分钟。

沈酌说了一句。

“她不知dao我听了那段录音。”

“对。”

“她提的条件是不让我知dao。”

“对。”

“你全告诉我了。”

裴渡单手搭方向盘。

“我不替别人保guan你的知情权。包括替你好的人。”

沈酌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两秒。“我见到她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说什么。不想说就不说。你不欠她一个完美的重逢场面。”

“我没说重逢。”

“你四点半起来换了衬衫。系扣子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你jin张。”

沈酌的手握成了拳。

“我没抖。”

“第三颗扣子系了两遍。”

沈酌转tou看窗外。

裴渡没再说。右手从方向盘移下来。掌心搁在中央扶手上。摊着。

沈酌看了两秒。

没碰。

裴渡也没收。

五点四十。京城南站。

到早了。出站口没什么人。裴渡把车停在落客区对面的临时车位。两个人站在出站闸机外面。

冬天的风从站台通dao口guan进来。

沈酌把衬衫袖口往下拽了一下。

裴渡脱了自己外tao。披在沈酌肩上。

“不用——”

“你领口往右偏了三毫米。外tao刚好压住。你现在的形象是T面、镇定、不需要任何人心疼。这是你想给她看到的版本。”

沈酌没再推。

六点整。

检票口的门开了。稀稀拉拉出来几个人。拖箱子的。背包的。低tou看手机的。

然后是楚言晗。

一个行李箱。黑sE。不大。她穿着shen灰sE的大衣。tou发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出了闸机低tou找手机。

抬tou。

看见沈酌了。

她的脚步停了。

停了两秒。然后往右偏了方向。绕着走。

沈酌往前迈了一步。

“楚言晗。”

楚言晗的行李箱lun子卡在地砖feng里。她没回tou。

“你来g什么。”

“接你。”

楚言晗的手在行李箱拉杆上收jin了。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自己来的。”

裴渡站在三步外。手cHa兜。没cHa嘴。

楚言晗转过来。她看沈酌。沈酌穿着白衬衫。肩上披着裴渡的外tao。站在凌晨六点的出站口。

“你不应该来。”

“你发的那些短信我都看过了。”

楚言晗的脸变了。

沈酌的声音不高。出站口的风把尾音chui散了一截。

“合同第十七条。七三分成。九年的转账记录。凌晨三点十七分。都看过了。”

楚言晗的嘴张了。合上了。

她的目光移到裴渡shen上。

裴渡跟她对视。没躲。

楚言晗的下颌收jin了。

“我让你不要告诉他。”

裴渡的声音平。

“你的条件我收到了。但他的权利排在你的条件前面。”

楚言晗盯着他看了三秒。转shen要走。

沈酌的手抓住了行李箱拉杆。

楚言晗被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