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看着他。
“你在我发烧的时候给自己的手臂写了药品说明书。”
“适应症——沈酌专用。用法用量——搁在碰得到的位置。禁忌——撤走。不良反应——你的呼x1间隔会缩短。手会在被子里找。找不到的时候翻身频率增加三倍。”
沈酌拿了水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话b平时还多。”
“你生病的时候我的输出量涨了三成。三成的来源是焦虑。焦虑直接说出来太难看。转成数据。数据是我的焦虑处理管道。你烧得越高我话越多。”
沈酌放下杯子。
“你焦虑。”
“你三十八度五的时候我的焦虑指数同步跑到三十八度五。你降到三十七度八我降到三十七度八。延迟为零。你的T温是我焦虑的遥控器。遥控器在你手上。你退一度我退一度。”
沈酌的手伸过去了。搁在裴渡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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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该退差不多了。三十七度八接近正常值。”
“退不到底。零点八度的残余焦虑来自昨天你在山上跪下去的那三十秒。那三十秒进了我的长期存储区。不可清除。每次读取产生零点八度余热。消除方式——你重新说一遍昨天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
“不走了。”
沈酌的手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不走了。”
裴渡的手翻了。掌心朝上。十指扣了。
中午。裴渡热了粥。端进来。沈酌靠着枕头。粥。咸菜。酱豆腐。
沈酌喝了半碗。b早上多了一倍。
裴渡在旁边吃。嚼了两口。沈酌看了他碗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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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没吃几口。”
“我的食量跟你的健康状况负相关。你不吃我吃不下。你吃了我才有胃口。你刚才多喝了半碗。我的胃口同步恢复了百分之四十。”
沈酌又喝了两口。裴渡多吃了几筷子。沈酌看着。
“你在用你的胃口捆我的进食量。”
“共生。不是捆。”
沈酌把碗推走了。脸上多了一点颜sE。不确定是烧的还是别的。
下午。T温降到三十七度三。退了大半。但JiNg神不好。靠在床头。手机翻了二十分钟。扣下了。
“我在翻我和我NN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半个月前。三十七秒。她问加衣服了没。我说嗯。她问忙不忙。我说忙。她说那你忙。我说嗯。三十七秒。有效信息为零。但她说了完整的句子。我只有两个嗯。”
裴渡没出声。
“二十一年她打电话给我都这样。她说我嗯。从来不超过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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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我跟她一辈子没超过一百个字的对话。她瞒我的够写一本书。”
裴渡的手搭上他的手。
“你翻通话记录的时候你在找什么。”
沈酌没说话。
“你在找一条你没印象的陌生号码。你在确认她有没有在你断了之后用别的方式找过你。”
沈酌把手cH0U了。
“找了吗。”
“二十一条记录。没有陌生号码。她没有用别人的手机。我断了她就断了。然后她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跟林强说了不录不转述不报。”
裴渡等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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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关了那扇门。你不知道门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东西在你翻记录的二十分钟里变成了你后脑上一根刺。”
沈酌的手伸过来了。按在裴渡嘴上。
“那根刺。我自己拔。”
裴渡在掌心底下没动。
沈酌松了手。
“明天见孟泽。时间定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