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某人刚下了聘，若是转她就落榜了，日后在那个家伙面前还怎么抬得起来？光是想想他可能会的那“我就知”的表情，她就觉得浑上下每个孔都在喊着不甘心。

她这辈，就要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了吗？

嫁给沈藏云她是愿意的，甚至，她能觉到，她们两个也是喜的。而且，她也知，女终归只有嫁人才是归宿，这是恒古不变的理。可每当夜人静时，她心底总会浮起一个声音：就这样了吗？

也许，这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可门后面是什么呢？就算她成绩排名第一，就算她读完了昭文馆的课程，然后呢？女终究是相夫教持家务的，那么这几年读过的书又将安放在何？

难就只能在闲暇时翻来回味一番，仅仅是留存那一青年华的念想吗？

她玉星丢不起这个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念太过沉重了，不适合在这个午后、在这两个满心喜的好友面前提起，而轻轻呼一气，将那些纷的思绪暂且下。

然而夏迎雪依旧稳坐钓鱼台，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她此时坐在中间，左右也如同那日那样坐着她们二人，已然截然不同。

她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夏迎雪了，可话一说，她又觉得尴尬。就在不久之前，她和阮琳琅还一起吃着夏迎雪的瓜，谁又能想到，私下里称作夏迎雪的“两尊门神”的那两位，一个成了阮琳琅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一个成了自己板上钉钉的未婚夫。

“考不上大家是要一起丢人的！”

“我相信你们的选择。”她没由来地这么说，她知她们能听懂。“他们……也一定值得你们托付。”

只是，她这么雄心壮志地想着，到了那儿，免不了要被一顿打趣。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眉一挑，书册一翻，已是一副奋发图的架势。“咱们要努力学习了！”

果然，一到茶楼，那两人已经坐在茶桌上了。抬见她门，阮琳琅最先起，把她从到脚打量了一遍，颊边两个梨涡越陷越，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门亲事从到尾都是到渠成、毫无波折似的。

“那我……我还能怎么说，就那样呗！”她脆破罐破摔，也不抬地坐下来，打算先发制人：“说好了今天是来帮我补习的，阿雪，你说是吧？”

回到房中之后，她换了一利落的衣裳，叫人分别往阮府和夏府递了帖，约她们二人去常去的茶楼碰面。

这次的昭文馆学考试，新增了策论，她隐隐觉到，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场学考试那么简单。毕竟朝廷忽然要考究女策论，背后必然有意。

可她也是怅然若失的。

她是欣的。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与风雨之后，她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去拥抱属于自己的那个人。戚承野也好，荀在溪也罢，虽然各有各的病，但至少在面对她们时，那份心意是不得假的。

“带了带了。”阮琳琅把书往她面前一推，睛却还黏在她脸上，终于没忍住，凑过来问：“听说荀在溪去你家下聘了？你怎么说？”

昭文馆的学考试在即，策论这坎她必须迈过去，其他的也得抓。阮琳琅和夏迎雪都是肚里有真才实学的人，不趁着这个机会抓恶补一番，难真要等到放榜那天睁睁看着自己被刷下来吗？

玉星如何不明白她瞬间的落寞。为了那个天地，她同样也在前仆后继，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补，往死里补，绝不能拖后。

直到送荀在溪门，玉星都没有单独与他说上一句话，但那的灼灼目光她怎会毫无知觉。只是，她仍然假装没看见，不去理会，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此刻面对着夏迎雪那双清澈温和的睛，玉星只觉得浑上下每一个孔都在散发着难堪的气息。

玉星被她看得浑发，地往桌前一坐：“你看我什么？书都带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