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有久。久到林昭搭在她肩上的手，拇指顿了一下。

她觉到林昭的手指动了。先是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拇指从肩带下去，落在她的锁骨上，停了一下。

周宁在旁边听着，笑声。她笑得有大，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啤酒压下去。苏晚看她一，发现她的视线正从自己脸上收回去。

苏晚回过神，没有动。她说不清自己为什麽没有把视线收回去，就像她说不清，为什麽此刻她心里那走神，b作业的那三年，要实得多。

周宁的一一，不知是酒意还是困意，帘有沉。陈屿侧过看她，不知在看什麽，看了很久。

「回来我给你接风。」

「我什麽时候鸽过你。」

林昭的手在她肩上停了停，像是察觉到她走神，低看了她一。苏晚冲他笑了一下，拿起啤酒跟他碰了碰：「下周差几天？」

陈屿去开空调，老柜机轰隆隆响了一阵，吐凉风。周宁说这声音像飞机起飞，陈屿说习惯就好，这楼隔音差，楼下炒个菜楼上都能听见，空调声正好盖别的。老港片的枪战声在客厅里响了一阵，又被空调声盖过去，谁都没在意。

苏晚的目光在兄弟俩脸上各停了一下。眉有七八分像，只是一个沉稳，一个散漫。她跟林昭在一起三年，见过他弟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印象里还是那个扛着相机到跑的半大小。上个月听说他搬来单住，没想到是这麽个地方。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去像矫情，不说又堵着。

「三天。」

「上个月，两次。」

她没有躲。

饭是外卖凑的：酸菜鱼、辣J、两盒青菜，摊开在茶几上。四个人围着茶几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周宁公司新来的总监，聊陈屿前两天拍片被甲方着改，聊林昭下周要趟差。聊到差，苏晚才知他要去的是南方一个她没听过的县城，给客系统升级。她问怎麽跑那麽远，林昭说那单h了两次，这次再不亲自去，客就要换供应商了。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苏晚想起他上个月半夜接的那个电话，也是这样平平的语气。她忽然有说不清，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一个“什麽都平平”的人。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生米壳堆成小山。周宁喝得脸有红，说话开始带笑音。陈屿给她递纸巾，她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角上多了一下。苏晚的视线在茶几上绕了一圈，又落回周宁上。她发现陈屿今晚给周宁递了三次东西：一次啤酒，一次筷，一次纸巾。她没数，但就是记得。

苏晚的视线从萤幕上移开，落在周宁的侧脸上。周宁眯着，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笑，像是困了，又像在等什麽。客厅里的灯光在她睫底下投了一小片影，苏晚盯着那片影，忽然想起下午她在电话里笑得很亮的样，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後来有人说看电影。选片的时候互相推让，陈屿说恐怖片，周宁第一个反对，最後随便了一几乎没人认真看的老港片。灯光调暗，落地灯啪地关上，客厅只剩下电视屏的光，蓝汪汪地晃。

他们了三年。一年不是这样的。一年他会半夜开车四十分钟，就为了给她送一碗她想喝的糖；会在电影院里握着她的手，握到两个人的掌心都汗。後来不知从哪天起，那件事越来越像作业：关灯，躺下，他来，她合，完各自翻，他还要起来看一手机。上礼拜到一半，他的工作电话响了，他居然真的停下来接了。接完电话回来，两个人谁都没再续上，就这麽睡了。

沙发不够坐。周宁挪到地毯上，靠着茶几，陈屿也跟了下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靠垫。苏晚去厨房倒回来的时候，林昭的手臂正搭在沙发靠背上，她坐下，很自然地靠了过去，後脑勺抵着他的肩。

她闻到林昭上的味，混着啤酒和一菸味。他今天没怎麽cH0U菸，那菸味是陈屿的。

林昭的手搭在苏晚肩上，拇指无意识地蹭她的肩带。苏晚没动，心里却忽然走了一下神。

，「陈屿，再拿两瓶。」

电影放到一半，谁都没再看萤幕。

厨房里应了一声。周宁在另一侧坐下，坐垫弹了弹。陈屿拎着啤酒来，递给她一瓶，又递筷。递筷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周宁没躲，说了句「谢谢屿哥」。

「接风就接风。」林昭说，「别又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