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进门，带进来一点夜里的凉气。苏晚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他看了她一眼：「还没睡？」

「等你。」

林昭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在她shen边坐下。他低tou，闻了闻自己袖子：「我shen上有烟味？」

「没有。」

「那你皱什麽眉。」

苏晚m0了m0自己的脸：「我皱眉了？」

「皱了。」林昭说，「从我进门就皱着。」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着电视里的光，一明一灭。过了一会儿，她说：「林昭。」

「嗯。」

「今天周宁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麽话？」

「她说，那天晚上，她是看见我靠过去，才靠过去的。」

林昭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qi，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口声。

「然後呢？」他问。

「没有然後。」苏晚说，「她说完就走了。」

林昭沉默了一瞬：「你特地叫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是。」苏晚说，「我是想问你。」

「问什麽？」

「你出差这几天，想清楚了吗？」苏晚说，「关於我们。」

林昭没有回答。他坐在黑暗里，过了一会儿，说：「苏晚，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大学同学会。」苏晚说，「你坐在我对面，一句话没说。」

「我当时在想，」林昭说，「这个人，怎麽连笑都笑得不耐烦。」

苏晚愣了一下。

「後来我想，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注意到你的。」林昭说，「你笑得不耐烦，可我还是想看你笑。」

苏晚没有接话。她低tou，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说：「你今天怎麽了？说这麽多话。」

「出差这几天，」林昭说，「我想了很多。」

「想什麽？」

「想我们。」林昭说，「想那天晚上。想你在他工作室，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苏晚的呼x1，轻了一瞬。

「苏晚。」林昭说，「我不会拦你。我也不会拦他们。我就是想让你知dao，不guan你想清楚了什麽，我都还在。」

苏晚的眼眶，忽然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黑暗里，两只手jiao握在一起。空调的风口声，呼呼地响。

「你出差那天，」苏晚哑着嗓子说，「我去送你了。」

「我知dao。」林昭说，「我看见了。」

「你没回tou。」

「我怕一回tou，」林昭说，「就出不了站了。」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tou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说：「林昭，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四个，以後会是什麽样？」

「想过。」

「什麽样？」

「不知dao。」林昭说，「但我想，会一直在一起。」

「万一不会呢？」

「那我就想办法，让它会。」林昭说，「我这人，认定了的事，从来没松过手。」

苏晚没有接话。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tiao，隔着衣料，一下，一下。

「你今天，」林昭说，「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说？」

苏晚沉默了一瞬：「周宁她，好像对陈屿，有点意思。」

「嗯。」

「你怎麽一点都不惊讶？」

「她昨天跟我说，陈屿约她周末去看片子。」林昭说，「她问我，她去不去。」

苏晚坐直了：「她问你了？」

「问了。」林昭说，「我让她去。」

「你为什麽让她去？」

「她要是想去，拦也拦不住。」林昭说，「她要是心里没底，问了谁都没用。我让她去，是告诉她，这事不藏着掖着，我们都知dao。」

苏晚没有接话。她低tou，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你介意？」林昭问。

「我不知dao。」苏晚说，「我就是，说不上来。我昨天在公司，听她说陈屿约她看片子，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又觉得自己不该咯噔。」

「该不该的，咯噔了就是咯噔了。」林昭说，「你不用跟自己讲dao理。」

苏晚抬tou看他：「你这是，在教我怎麽吃醋？」

「我在教你，」林昭说，「有事别一个人闷着。你闷着，我也闷着，我们就都闷着。」

苏晚没有接话。她低tou，又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说：「那你呢？你吃醋吗？」

「吃。」林昭说。

「吃谁的？」

「都吃。」林昭说，「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笑得不耐烦对着别人的时候。」

苏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今天怎麽了？话这麽多。」

「因为我发现，」林昭说，「有些话，不说，你永远不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