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苏晚请了半天假，下午才到公司。

她进门的时候，周宁正趴在工位上打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tou，看见苏晚，眼睛亮了一下：「晚姐，你上午去哪儿了？」

「办点事。」苏晚说，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打开电脑。

周宁撑着下ba看她，过了一会儿，说：「你脸sE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嗯。」

「昨晚你们走之後，我又待了半小时。」周宁说，「十二楼就我一个人，ting安静的。」

苏晚没接话。她点开邮箱，一封一封地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隔着两排工位，她能感觉周宁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像一gen细细的线，不重，但一直存在。

「晚姐。」周宁又叫她。

「嗯？」

「你昨晚，是不是回来过？」

苏晚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我走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着。」周宁说，声音不高不低，「我记得我关了门的。」

苏晚没有回tou。她盯着萤幕，过了几秒，说：「我不知dao。我昨晚打印完就回家了。」

「哦。」周宁说，又趴回桌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键盘声此起彼伏，空调的风口呼呼地响。苏晚把邮件删了又翻回来，翻回来又删掉，一封也没回。

下班的时候，周宁先走的。她走到门口，回tou看了苏晚一眼，笑了笑：「晚姐，明天见。」

苏晚没抬tou：「明天见。」

她在公司待到八点，把能改的都改完了，才关电脑。手机上，林昭的未接来电从六点开始，每隔十分钟一个，一共八个。最後一条简讯：我过去找你。

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关灯，锁门，回家。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没开灯。

客厅只有窗外的霓虹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daochangchang的光。苏晚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麽坐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她没碰。

林昭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她没抬tou。

「你手机没电了？」他问。

「没。」

「我打了八个电话。」

「我看到了。」

林昭沉默了一瞬。他把外tao脱了，挂在椅背上，走进厨房，开灯，热了一碗汤，端出来放在她面前。她没动。

「喝点。」

「不饿。」

林昭看着她。她坐在那dao光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认识她三年，知dao她这样坐着的时候，不是累了，是在想事情。

「苏晚。」他说，「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

苏晚没有接话。

「昨晚在电梯里，你说我shen上有GU味。」林昭说，「你闻到了什麽？」

苏晚抬起tou，看着他。客厅里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Y影里。她看了他很久，说：「你觉得呢？」

林昭没有回答。

两个人隔着茶几，谁都没说话。空调没开，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楼下偶尔开过的车声。

「林昭。」苏晚先开口，声音很平，「昨晚九点半，你在哪儿？」

「公司。」

「公司哪儿？」

林昭顿了一下：「你工位旁边。」

「之後呢？」

「等你。」

「林昭。」苏晚又叫他一声，声音还是平的，「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nie左手腕。你现在就在nie。」

林昭低tou，看见自己的手。他松开，又放下去。

客厅里更静了。

「我昨晚打印打到一半，发现U盘没带。」苏晚说，「我上楼去拿。十二楼的走廊很安静，我走到会议室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

林昭的呼x1，停了一瞬。

「我站了大概有……三秒。」苏晚说，「然後我走回工位，坐下，等你出来。你出来的时候，领带是歪的。」

林昭没有说话。

「我没推门。」苏晚说，「我给你留了面子。我以为你会跟我说。」

林昭站着，很久，开口：「苏晚。」

「你先听我说完。」苏晚打断他，「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给你想了三个理由。第一个，是她主动的，你没忍住。第二个，你喝多了。你没喝酒，这条划掉。第三个……」她停了一下，「你只是觉得，我们四个反正已经这样了，跟谁zuo，不都一样。」

林昭的嘴chun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是哪一个？」苏晚问。

「都不是。」林昭说。

「那是哪一个？」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抬tou看她。客厅的光从他shen後打过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点什麽东西，她看不太清。

「是我想知dao你会不会在乎。」林昭说。

苏晚怔住了。

「那天在陈屿那儿，你跟他zuo。」林昭说，「你看着他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你以为我没看见？我全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