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会议室，白板上的字ca了写，写了ca，最後剩下两行，一行是需求，一行是Si线。严总监坐在桌子那tou，红笔的笔帽被她咬得全是牙印。她翻到第三页，停住，笔尖在「策略」两个字底下划了一dao：「重zuo。」

苏晚回到工位，把那版方案从文件夹里拖出来，拖进回收站。这是第三次。打印机吐出来的纸还带着热度，她nie着那叠纸，站了一会，才去摁删除。屏幕上的确认框弹出来，她点了是。那叠纸，最後被她扔进了碎纸机。

第四次jiao上去的时候，严总监没说话，只在她那页右下角画了一个g。g很浅，浅得像随时会被橡pica掉。

第三个月，她撑不住了。

带团队b她想的难。团队里一个去年毕业的，一个转行过来的，还有一个g了半年就递了辞职信。谁的稿子她都得上手改，谁的错她都得出面扛。她自己的方案，只能放到半夜写。去年毕业那个，把文案写得luan糟糟，她改到凌晨一点，改完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也有人这样替她改过。她不知dao那人现在在哪儿。今天jiao上来的稿子，她改了两版，没改完，明天还得接着改。

严总监要求高，脾气急，一句「重zuo」能让她在椅子上坐足三个小时。改完再看，还是想撕。

周三例会，她带着团队过方案，讲到第二页，严总监打断：「这里的逻辑，客hu看得懂吗？」她讲了三遍，讲到第四遍的时候，自己先没了声音。散会的时候，转行过来那个同事拍了拍她的肩，什麽也没说。她把手机里那条辞职信的草稿，写了删，删了写。草稿箱里，存着三个版本。

加班成了常态。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晚上十点的办公室，只剩她一个工位亮着，饮水机的灯一明一灭。清洁阿姨进来收垃圾，看见她，说：「姑娘，又加班啊。」她应了声，把杯子里凉透的茶倒了。阿姨换上新垃圾袋，走了，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二点，打车回家。

计程车停在楼下。司机等了两秒，从後视镜里看她：「到了。」

她没动。

计价qi上的数字，又tiao了一下。司机没cui，把车里的收音机关了，只剩下引擎怠速的声音，低低地响。

楼上的灯亮着。客厅那盏是nuanh的，窗帘没拉。她数了数，七楼，从左往右第三个窗hu。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隔着ma路，白晃晃的。她不知dao自己上去之後，要怎麽面对那三个人。她只知dao，她现在一张嘴，嗓子眼儿里都是酸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昭十点发的：回来了吗？她拇指停在半空，没点。又亮了一下。陈屿十一点发的：给你留了汤。後面跟了一个句号。

她坐在车里，看着那两条讯息。车窗摇下一条feng，夜风guan进来，凉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麽东西，压得chuan不过气。她把两条讯息都点开，又都退了出来。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拿出来，点开陈屿那条，看了两遍。汤字後面那个句号，她盯了很久。

她最终还是上去了。电梯里的灯白得刺眼，数字一格一格往上tiao，她靠在电梯bi上，闭了一会眼。楼dao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又在她shen後一层一层灭。钥匙cHa进锁孔，咔哒一声。她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灯还亮着，林昭坐在沙发上，没睡。茶几上放着一碗汤，保鲜mo蒙着，mo上凝着一圈水珠。

他看见她，说：「回来了？」

「嗯。」苏晚说，「你怎麽还没睡？」

「等你。」

苏晚没有接话。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他旁边坐下。她靠着他，闭上眼，觉得自己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他肩上的衣料蹭着她的耳朵，是洗衣Ye的味dao，乾乾净净的。她换下的鞋，一只歪在门口，她没有力气去扶。

「今天很累？」林昭问。

「嗯。」

「饭吃了吗？」

「吃了。」

林昭没有再问。他伸手，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