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依祖制皇子公主赴家宴，大汶皇gong里过年比前朝要像民间，先帝又重情重义，百无禁忌，免了不少繁文缛节。

林景霜一袭正红四爪蛟龙袍，touding乌纱折角向上巾，同越榷比肩踏入乾清gong，内侍gong女忙碌地走来走去，不忘对俩人说上吉祥话，跟着的太监就朝他们sai赏银。

转过屏风，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晚膳已然摆好，小皇子们闹着笑着，见了他规矩地请安，林泽尤为真心地祝福，率尔跑来要赏赐。

“愿新春以后，百事都如意。”林景霜说着，太监们上前将御赐的文房四宝递到林泽面前，“本gong会遣李公公送到run儿母妃那，回去坐着。”

林泽略显失望，乖巧地应了声，“好，愿太子哥哥安康履顺，得偿所愿。”

越榷陪着他入席，俩人在左下首位，对面则是林景云，常妃与皇帝shen边的杨郁得监察gong宴大小事宜，以免贵人们出什么事。

开席后鼓乐齐鸣，林景霜借口眼疾复发，送完礼就顾着用膳，对于妃嫔皇子们的闲谈提不起兴趣。

皇帝似乎格外有jing1神，聊着聊着朝他们看去，越榷抬tou恰好对上，他桀骜地挑挑眉，重新低tou给林景霜布菜。

“太子，成亲一年无所出，该是选个侧妃了。”

越榷闻言起shen到帝前跪下，殿内琴瑟音一下子小了许多，皇帝神色严肃，探究地盯着他，“太子妃有何事？”

“臣乃本朝第一嫁双儿的男子，先帝开恩特许往后储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臣在东gong为得上行下效，以正风气，望陛下三思。”他没有商量的意思，跪在那像座石狮子。

皇帝愈听脸上皱纹愈shen，百年大树般地端坐在龙椅，林景霜只得放了酒壶上前跪拜，波澜不惊地dao：“父皇息怒，儿臣案牍劳烦，无心纳妃。”

常妃轻轻附到天子耳边说了什么，chang春帝脸色稍缓，“朕为你择好了侧妃，礼bu侍郎嫡女常筱玉蕙质兰心，贤良淑德，朕闻她钦慕太子，正yu赐婚。”

越榷沉默地看着皇帝，藏在袖下的手攥成拳tou，不自觉将视线偏移到林景霜，他太怕他为了帝位妥协。

林景霜料到今日皇帝会bi1他娶了常妃侄女，他在众人注视下弯腰将额tou贴到地上，语气凉薄，“礼bu侍郎次子娶了谁，父皇莫不是忘了？罪臣之女，恕儿臣不愿与其成亲。”

龙椅上那位不作声，他的确不应忘了这事，太子的生母便是同常家次子的正室夫人的弟弟私通被chu1死，“罢了，择日再选。”

越榷扶着林景霜回了席位，殿内恢复了守岁的热闹，他瞧着那位温婉的常妃，心底翻起强烈的熟悉感。

“殿下。”

林景霜将酒壶推到他面前，抿了口郎新雪，指骨泛白，“他忘了我生母怎么死的了，再不下去陪母妃，就要把母妃也忘了。”

“……”越榷自斟着，想到一zhong可能，问dao：“我与大皇子的人还在抓捕林慕钰，他各地招兵买ma，殿下可知登基后他定会造反？”

“我知dao。”

他垂着tou，烛火摇曳着看不清神色，蟒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怎么都掩盖不住shen形透lou出的颓态，酒水在盏中dang漾，映着他昭然若揭的野心，“越榷，我要赶在林慕钰之前登上帝位。”

过河的桥绝不能只有一块木板，林景霜自己要是那最后的木tou，到对岸亲手chu1决林慕钰。

gong中放烟花的时辰，越榷为他披大氅回东gong，往返的御dao上太监拎着红灯笼，遥遥看着，夜幕下皇gong的火红一点什么都照不清。

他不禁握jin了林景霜的手，俩人默不作声地一步步走着，半dao飘了雪，原本喧闹的人世似乎霎时寂静，余下漫天飞雪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们高束的发丝。

内侍们赶来挡雪，越榷眸色微动，接过一把素净的红伞，“都远远跟着。”

“嘣——砰砰——”

太和门前的烟花窜上了天，林景霜恍若未觉，越榷偏tou看他亮了一瞬的侧脸，gong外同样连绵不断地有烟花炸开，越过大红墙tou，chu2目如白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chui落、星如雨。

“野渡。”越榷跨过东gong门槛，有所感地叫住他笑dao：“十八年的除夕，我非要你出gong陪我逛庙会，遇到打铁花的，被溅了星星点点，便冷落了我好久。”

“你不记得去年提起要看火树银花，我莫名其妙被你冷落，恼火地翻墙进gong，在屋檐上和赏月的你打了起来，结果被你一剑挑下去，摔得我躺了半月。”

七年前，很久远了。林景霜怔了怔，越榷年少出名心高气傲，常因小事闹他，自己嘴上不计较而会直接动手。

他嗓音清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