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声。
咚,咚,咚……
声音突兀又清亮,却奇异地让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街上的人齐刷刷转头,连刚才凶神恶煞的打手,也都低着身,向来人行礼。
石道尽头,一行穿蓝衣的僧人缓缓走来。为首的是位中年和尚,双目澄澈得像镜子,手里拨着一串粗大的念珠,步态沉稳。
“罪过,罪过……诸位,还不退去?”
他的嗓音低沉洪亮,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那些打手竟没一个敢作声,慌忙收起家伙,灰溜溜地退走了。
不过片刻,局势就彻底逆转。
谢墨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又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他双臂抱胸,摆出从容的姿态,目光淡定地看向来人。
“是松林寺的人……”他低声自语。
那和尚的目光掠过谢墨,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落在郑拉的胸口,停顿了片刻。他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唇角带着笑,眼底却深不见底:
“二位施主与松林镇有缘,不若今夜留宿松林寺,与贫僧结个善缘如何?”
郑拉松了口气,虽还没能动,想开口道谢解围的人,却被谢墨用眼神制止,示意他别多说,又转向那位前辈僧人问道:
“敢问大师法号?”
和尚笑得从容:“贫僧法号普明,乃松林寺住持。”
谢墨微微点头,语气客气却疏离:“我们行程繁杂,恐难在寺中久留。多谢大师好意。”
说完,他伸手,从郑拉怀里把小女孩抱了下来。那孩子原本抓得极紧,可谢墨只是轻轻一掰,就解开了她的小手,动作竟意外地轻柔。
普明的目光又落回郑拉身上,神情意味深长,语气温和却藏着话:“施主身上的东西……怕是不一般。那本是古墓界的遗物,寻常人碰不得。”
“古墓界?”郑拉保持戒备,但听到三个字后仍被激起好奇心。
普明慈和一笑:“不错,古墓界。有些秘密……越藏越容易伤身。若施主愿意,松林寺可为施主解答你想知道的一切。”
谢墨把孩子放到地上,见郑拉眼神微动,似被这话吸引,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冷声道:“不必了。大师今日出手相助,我们记在心里。就此告辞。”
空气瞬间紧张起来,连旁边路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普明依旧双手合十,没显露出半分敌意,他周身的气息重新恢复沉稳。
郑拉左看看谢墨,右看看普明,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虽心里装着千百个疑问,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夜幕很快降临,月光像银子似的,洒满镇上的灰瓦屋顶,巷尾传来几声断续的犬吠。
谢墨正在客栈里系紧行囊,回头看向还趴在床沿打哈欠的郑拉:“起来。”
郑拉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嘀咕:“起来干嘛啊……才刚眯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