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气又笑，从没见过这样的大人，我认为他们都是差不多的，问这问题的底层原因只是无法忍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想赶快远离他，因为我知他是谁，他的妹妹一咬定我抢走了她们小团里某人的男友，在教室里见到我就要摆一副见了污的模样，偶尔还要来撞撞我的课桌和肩膀，她的哥哥居然又是这么一个仿若没被现实重锤过的虚伪滥好人，这人比他妹妹更糟。

我懒得和他纠缠，那段时间爸爸在服刑，妈妈每天连自己都不过来。但她其实没忘记过问我的生活，晚上也会饭，问我好不好，问我需不需要钱，这些温柔的空支票让我不知如何回应，她瞧不我每一天都更瘦一，我没有抱怨的力气，也没有人会来，于是我说还好啊，好。我当时只是想快一考试快一毕业离开，那一年我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在被看着的时候假装吃东西，或者用手指将从胃再抠去，在厕所隔间呕吐的时候，受自己重新变得洁净和清楚，我那个时候非常明白这副枯槁的年轻躯里有什么已经消失了。

“你是哪个班的？”他迈一步就能赶上我：“叫什么名字？吃饭了没？”

青少年的霸凌总是开始得莫名其妙，也许是看不惯落单，看不惯我总是无所谓的态度，看不惯太胖，看不惯太瘦，看不惯独来独往，那个女生——我依稀记得叫杨，揪着发抵我在墙边，那里冒着很重的经血和的氨臭，很不像外表光鲜的私立中里会存在的角落，杨竟开始哭，说我把一切都毁了，她要杀了我，就在那时年级主任现在女厕所将我们拉开了，掐断了垃圾青疼痛电影里会发生的桥段，我把刘海和自尊重新归拢好，脑海中浮现她刚刚提到的那个男生的脸。

肩膀，问我叫什么。我当时恼火极了，依稀记得自己很不服气。

我把肩从他手里回来，用校服领盖住下半张脸，他皱着眉，又很多事地说你这孩瘦得太夸张，他说小孩一定要学好，可不能碰这些东西，可边说着呢，他又几乎把我的那银钗到了。

“得真宽，”我翻了个白：“你谁啊。”

杨在一周之后楼，她爸爸在当地开发商，很有权势，全家人却都人意料地没有闹，事情竟结束得很迅速。后来不知怎的，那个男生也消失了。那之后不久张敬川因为几起案都表现突就去了刑侦队，后来有时我

“我等下就回去了。”

“警察叔叔呗，我来巡逻的，专门看哪个班的小孩不好好上晚自习。”

“关你什么事。”

“我是未成年，警察叔叔，你抓不了我。”我很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我不吃饭，家里没钱。”

学校傍晚的育场打了两排很惨白的杆大灯，雾气弥漫，我的话从嘴里溜来就能看到冰晶，他听了，脸上那见到浪猫狗的表情来，很多年之后我知老张其实没在虚伪，有的人就是还残留着一浸社会也没有彻底消灭的江湖气，莫名其妙的怜悯，脸是黑的心是的，抱着这样的执拗，很难不慎被拖向不见底的地方。

他不再问那些气人的问题，沉默地掏掏仔袋，找两百块钱，揣我的校服上衣：“得吃饭，别学坏。”他声气地说，接着就很急促地跑教学楼给他妹妹送饭去了，我抓着两张红钞票站在原地，为刚才那支烟到很可惜。

后来我再见到张敬川，他离拽住那个楼的只差零几毫米，只抓住了女生的校服外。尸检报告里的怀五个月不知怎么的就传得沸沸扬扬，其实女孩楼的前一周还在卫生间烟，旁边还站着张敬川的妹妹，我知这些，是因为女孩用烟了我，说我睡了她的男朋友，我一边痛一边被这桩辩解与否都要挨打的加之罪逗笑，她着已经显怀的小肚张牙舞爪地过来抓我的发，我说你俩不是青梅竹吗，怎么你这都不住，烟容易生来小怪，你懂吗，生书还是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