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一直等着。」
三皇子拱手道:
「学生明白。」
周太傅的目光转向五皇子。
「你方才说,赈灾与查办可以同时进行。乍听之下,两边都顾到了,可真正做起来,便没有那麽简单。」
他顿了顿。
「粮由谁去调,官仓由谁清点,囤粮的商户又由谁查?人手如何安排,事情又该从何处着手?这些若没有想清楚,一句同时去做,便只是说起来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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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周太傅没有再说他,最後将目光落在萧墨珩身上。
「至於四皇子所说,先调粮救急,再查粮册与官仓存粮,至少知道救人要紧,也知道奏报上的数目不能全然不查。」
「只是查验同样需要时间。若查得太慢,即便最後查清了,挨饿的百姓也未必等得到那一日。」
萧墨珩听完,起身说:
「是学生没有想周全。」
周太傅看了他一眼。
「坐下。」
周太傅道:
「今日老夫并非要分出你们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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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墨珩重新坐下。
周太傅站在那张写着数目的白纸旁,目光从几位皇子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要记住,治国之事,从来不是在纸上答一道题。」
「策论写错了,可以重写;今日答得不周全,也可以回去再想。可朝廷的旨意一旦出了京城,牵动的便是地方官府与万千百姓。」
他抬手点了点纸上的「一万石」。
「严惩囤粮之人,可以震慑不法商户,可若处置不当,也可能使其他粮商不敢售粮。」
指尖又移向「三万人」。
「开仓赈济,可以救一时之急,可若仓粮没有查清,拨出去的粮究竟有多少,又能不能真正送到灾民手中,便未必如奏报上写得那般顺利。」
周太傅收回手。
「核查也是一样。查得仔细,可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若为了查清每一件事,迟迟不肯拨粮,百姓也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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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馆内一时无人出声。
「所以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办法,可以应付所有灾情。」
「你们今日坐在这里,面对的不过是老夫出的一道题。今日答得不周全,回去还可以慢慢想。」
周太傅的声音沉了几分。
「可若有一日,你们所作的决断成了朝廷的旨意,一个数目有误,一处灾情有所遗漏,一份奏报未曾查实,最後受苦的,都可能是百姓。」
窗外寒风掠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散在石阶之上。
五皇子听了许久,终於忍不住问:
「太傅,既然每个办法都有不好的地方,那要怎麽做,才能把百姓都救下来?」
周太傅看向他。
「你们首先要明白,赈灾之事,不会因一道旨意下达,便万事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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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愣了愣。
周太傅继续道:
「该查的,要尽快查清;该救的,也不能耽搁。可粮食拨出去之後,仍要知道是否真正送到了百姓手中,不能以为赈粮出了官仓,事情便已了结。」
「拨出的粮是否送到了灾民手中,地方粮价是否平稳,百姓的困境是否有所缓解,都要继续查明。」
他停了片刻,又说:
「若发现先前的处置有所不妥,便及时改正;若是有人办事不力,也要查清缘由,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五皇子低头想了一会儿,似乎仍在琢磨方才那些话。
「一开始未能处处顾全,尚可补救。可若明知有误,仍执意不改,受苦的便只会是百姓。」
二皇子垂下眼眸。
三皇子则重新望向白纸上的两行数目,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