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笑得灿烂又笃定：“那你也是我喜的那个人。”

叶澜垂下，袖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心中涌动的这情绪，是复仇即将得手前的快意，还是失手前的慌。

第二十七天傍晚，他们在冰河湖畔看夕。金的光铺满幽蓝的冰块，世界安静得像一场梦。

后天，厉雪臣会坐车前往机场，途中经过一段临海的山路，那里在冬季常有“意外”发生。车辆打、坠坡底，救援不及，一年轻女孩的遗被发现时，背包里还装着冰岛旅行的纪念品，和一张没来得及洗来的极光照片。

可他竟然在想，她今晚有没有睡好。

厉雪臣对着手机傻笑，过了好半晌才脸红着：“嗯……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都安排好了。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冷笑：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千金小，天真到愚蠢，死了也活该。

“是，西门少爷，已经确认了。”

夜沉沉，极光在天际蜿蜒如一条无声的河。

再睁开时，那光熄灭了。

又比如夜里他准备结束这场“猎杀”时，脑海中总会闪过她站在极光下回的样，那个没有防备的、比光还亮的神，让他比在被药折磨的夜还要难捱。

问她：“你是不是在冰岛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厉雪臣靠在他肩，轻声说：“叶澜，你知吗？我理想中的情，其实就是这样——有一个人，能让我觉得不遇到什么都不用到害怕。”

“在她上飞机前动手，绝对不能让她回国。”

“明白。”

叶澜低垂着，没有回答。风撩起她的发丝，过他的脖颈，带着的香气。他听见自己的心在一一背叛理智。

“嗯？”

他拨通了手机里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低声说：“厉雪臣的回程航班号，确认了吗？”

叶澜站在酒店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冰原的廓上。

可有些变量，不写在他的备忘录里。

比如她裹着围巾笑得睛弯弯的时候，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会不自觉收，心停顿半拍。

过了很久，他轻轻开：“雪臣。”

第二天傍晚，厉雪臣穿了一条白的羊绒连衣裙，围着他送的那条浅蓝围巾，在酒店门等他。她看到他走来，睛亮了一下，像个孩一样挥了挥手：“叶澜，我订了那家你上次说味

西门鹤澜闭上，在黑暗中轻声对自己说：后天，送她上那趟车。

他不能否认，这一个月的相正在变成一扎掌心的刺。他为了接近她翻阅她的社平台旧帖，一条条备注她的喜好；他观察她与陌生人友善的对话，记下她笑时角微弯的弧度；他甚至知她半夜会踢被，因为那次他在她房间聊天到很晚，她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鬼使神差地替她拉上毯，指尖碰到她脸侧，得他立刻缩手。

那晚，他回到酒店，在洗手间的镜里看见自己毫无血的脸。他曾无数次凝视这张脸，郁的、扭曲的、被仇恨啃噬的。但今天，那双睛里多了一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像极光落在黑海上，闪烁、破碎，摇摇坠。

完的计划，净得像一场天灾。

他甚至不该留她有明天。

比如寒风里她忽然起他的手，说“你手真冷，我帮你捂捂”，他竟忘了自然地开，任由温的掌心贴上来，心底有什么东西被一个。

他记得清楚，不是因为在意，而是因为“猎”的每一个习，都是猎人必须掌握的功课。

他闭上睛，想起父亲和继母的脸，想起弟弟狠的笑，想起永远埋藏在16岁那年的自己。

电话那的汇报早已结束，他只轻轻应了一声“嗯”，然后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陷寂静。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人呢？”

她不知的是，叶澜手机备忘录里写满了她的习惯、喜好、作息、过去的经历，每条备注背后，是一段段他心思接近她边的人、翻她社平台旧帖、甚至雇人整理的细致情报。

他垂下，将那只烟碎在掌心。

却也不止一次，在黑暗里轻轻闭上睛问自己：西门鹤澜，你到底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