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周牧面前表现得太恋爱脑，不想让他觉得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但他看穿了她，不光看穿了，还帮她说出来了，还用一种坦荡的、毫无保留的语气告诉她：去吧，没关系。

“但是，”周牧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一点，你必须要防着。”

她从感动中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表情认真了，也收敛了笑意，等他继续说。

“根据男人对男人的直觉，有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人，如果以后真的谈不下去的话，可能会很难缠。不是那种会伤害你的难缠——是那种不死心的难缠。会反复找理由联系你，会在你家楼下等你，会觉得‘只要我再努力一次她就会回头’。你想想，他才认识你几天，被放了鸽子就发十几条消息道歉，被你晾了一天半就直接跑到公司楼下来蹲点。这种执着，在追你的时候是好事，但万一你们分手了，就会变成麻烦。”

她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她只看到了他的执着带来的感动，没看到执着背后可能的风险。

“所以我的建议是，”周牧继续说，“在没有完全了解他之前，在没有确定他是不是那种能体面放手的人之前，不要带他回家。这是你的底线。上头了就去开房，你的住址是隐私。等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确定这个人能被你拿捏得住，确定他不会在被分手后还纠缠，那时候再考虑要不要让他知道你住哪里。”

她正要点头，他又补了一段话，语气更重了。

“你想想，如果你把他拉黑了。然后有一天你下班回来，外面长椅上坐了个人。他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砸门，不用威胁，就坐在那里。你是什么感觉？”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脑子里画面一闪外面平台上的长椅，一个人影静静坐着，就那么等着，那画面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周牧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开房是你的保护层。你想带他回家，等你确定这个人不会变成外面长椅上那个影子的时候再说。”

她点了点头，郑重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底线就是去开房，不要带回家。”

“知道就好。”周牧靠回沙发，表情松弛下来，语气里多了一点调侃，“那你可能以后找我的机会就少了哦。要谈恋爱了嘛，周末要留给正牌男朋友了。”

她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明明是他推着她往前走，明明是他一句一句帮她把疑虑拆解开，明明是他怂恿她去顺着自己的内心去谈恋爱，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听出了那层藏在调侃底下的东西。不是挽留，不是吃醋，是一种平静的、提前做好的让位。

她抬头看着他，问：“那怎么办？你会等我空闲了再来找你吗？”

周牧看着她的眼睛。他非常肯定的说：“那当然，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说完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着他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这个男人——从六年前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一次她回头看，他都在。她出去冒险，他说“注意安全”。她受伤回来，他说“过来吃饭”。她要尝试新的人，他说“去试试”。她说以后可能找他的机会就少了，他说“我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她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跨坐到周牧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脸，低头热烈的吻上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冲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