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过了一日，这阉人竟大笔一挥，便将先皇后曾经住过的永寿给占了，一副要将这后当成自己后园的狂妄架势。

谢鸾疲惫地靠在轿辇的垫上，了被大片淤青的小臂，心中正盘算着今晚该如何度过。

贺澜。

只有大殿正中央的那把宝座上，坐着一抹遮天蔽日的赤。

他连起行礼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懒洋洋地斜倚在宽大的宝座里。那双狭长邃的凤眸微微眯着，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鞘的短刃。锋利的刀刃在幽暗的光线下折令人胆寒的冷光。

轿在冗长幽的上平稳地行着，耳边是一路拉弹奏的喜乐。可这喜庆的乐声落在谢鸾耳朵里，却仿佛是命的梵音。

谢鸾闭上，将翻涌的屈辱和恐惧压下去。他拢在龙袍底下的双手死死攥，指甲几乎嵌里，用了全的气力才维持住面儿上的平静。

这本不是他择定的长！

那双幼犬似的睛大睁着，红了个透，到底还是记得自己的份，没让泪来。

打从净起，没有一日不活在算计厮杀之中。这些年拼了命才在那吃人不见血的十二监到提督，周气度早已不似寻常，便是朝中大臣都要惧怕几分，因而谢鸾与他对话时，连声儿都在打颤。

谢鸾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他迫自己对上贺澜那如狼似虎的目光，扯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今日陛下登基，臣自当亲自为您庆贺一番。”贺澜看着站在门、形单薄的皇帝，故意提着气，用那从鼻腔里发的、惊悚异常的语调缓慢地说，“陛下，不会不赏脸吧？”

“陛下，请吧。”带路的内侍低着，声音麻木的听不任何异常。

那新改的名字，叫——

“落轿——！”

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谢鸾一气，整理了一下龙袍的下摆，掀开轿帘走了去。

礼毕，新帝由一群内侍前呼后拥着，坐上了一明黄的十二抬大轿。

直呼皇帝名讳，此乃天家大忌，可贺澜就是这么了。他不仅了，还让人将这份羞辱悬，似是在告诉谢鸾，哪怕你今日登基称帝，哪怕你受了百官朝拜，依然还是他掌心里的玩，要时刻懂得“承”逢迎，要永远记住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匾额上的题字苍劲有力、游云惊龙，谢鸾一就认，那是贺澜的亲笔字。

他前儿下旨，选了宽敞明亮的长作为自己的寝，将东西二殿改成了静心殿与宣政殿，方便日常起居与办公。

殿门大开着，里没有燃多少烛火，昏暗得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的兽。更诡异的是，这偌大的殿内，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人们如蒙大赦，迅速退下。

承殿。

“朕与提督有要事相商，你们……且都退下吧。”他对后的内侍吩咐。

他迈开沉重的双，一步步走上台阶。

然而，当他抬起，看清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贺澜听了，只是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前的殿巍峨华丽，却透着一说不的压抑。而在大殿正上方，那块原本应该挂着“永寿”的匾额已经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的大匾。

谢鸾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瞬间白了脸，连最后一丝血也从上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