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不！”谢鸾打断了太傅的话，他等不及那漫长的“总有一天”。

太傅脸变了变，伸手抻了下白的胡，一时语，“这……”

“陛下慎言，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太傅叹息一声，对于皇帝的境，他不是没有耳闻，只是阉党固，不是简简单单杀了贺澜就能解决了的。

一尖细、冷，带着无尽嘲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飘来，瞬间撕裂了偏殿里的空气。

“陛下乃真龙天，自然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他没有回答太傅的问题，那双乌黑纯粹、像小鹿一样惊惶的睛，死死地盯着前的老人。咽了一唾沫，像是下定了某极大的决心：“太傅……朕有一事不明。”

“若朕趁其不备，一剑杀了那造笼之人呢？”一瞬间的凶光在谢鸾底闪过，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天真。

今日的宣政殿外，秋风萧瑟，得窗棂格格作响。

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偏殿与外界最后的连接。天光一寸寸消失殆尽，那张俊柔的脸上，也一褪去了虚伪的假笑，换上了令人彻骨寒凉的暴戾。

贺澜走后，谢鸾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他对贺澜的恐惧已骨髓，方才那一瞬间，是真的觉得要完了。

又是数日，贺澜没再踏足过宣政殿，像是真的被太傅所说的规矩束缚。

太傅将一卷《尚书》合上，端起茶盏了嗓，温声对年轻的帝王说：“陛下，今日讲的‘民为本’，陛下可有不明之？”

无论如何，他想试试。

致的木门门被大力踹开，冷风夹杂着秋日的肃杀，猛地了来。贺澜沉着脸站在门，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讥讽：“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打打杀杀来了？陛下想要杀谁，告诉臣，臣替您杀。”

难，是他对贺澜的惧怕让他错误判断，其实贺澜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大，而这世上也真的有贺澜忌惮的东西！

“鸟雀在笼，空有鸿鹄之志，又有何用？不如太傅教教朕，这鸟雀如何打破牢笼，变为鸿雁？”

谢鸾不懂，许多话一旦开，便生了说下去的勇气。

太傅显然未想过皇帝会说这样的话，他捻了捻白的胡须，慢慢开：“陛下，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若您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承担后果的能力，贸然行动，恐怕只会把利刃对准自己啊！”

“朕不解，难杀了罪魁祸首还不能打破笼？”

那随时被支被羞辱、被踩在脚底剥夺尊严的日，他真的一刻也不想再过，他太想有人能救他了。

那个连先帝妃都敢随意斩杀、那个在承殿里将自己踩在脚底肆意凌辱的鬼，竟然在太傅的一句“于理不合”、“有失统”面前，退让了？

这罕见的平静，让谢鸾心中滋生一个极其天真、又极其危险的念，像一颗野草的，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悄然生，疯狂成长。

但，让他未曾想，贺澜竟然……退让了？

谢鸾双手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傅不用担心，有心人已经听去了。”

“陛下请讲。”太傅放下手里的书稿，褶皱着脸，上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得久了，像块虚假的面在脸上，让人生怖。

“砰！”

“只要心存正，广纳贤才，笼……总有打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