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没理会谢鸾的讨好，狠心手向后退了一步，背着光，整个人都陷在翳的晦暗里，脸上神漠然，与看一尸无异。

惊秋彻夜照料，东边蒙蒙亮时，陛下才囫囵睡熟。

可贺澜就是这样轻易地，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犯法度、僭越皇权。

“陛下，陛下……”惊秋跪在床前，递上茶盏，缓声安：“陛下您被梦魇着了，喝茶吧。”

“还想杀我么，谢鸾？”贺澜用满是污浊的脏手在谢鸾的侧脸轻拍了几下，没有谦称，没有敬语，直呼皇帝名讳，大不敬之罪。

可也只安稳了一个时辰，噩梦连连的谢鸾突然从龙床榻惊坐起来，抱着衾被缩在床角，压抑地呜咽。

谢鸾被惊秋搀扶着往寝殿走，他叹这中人心的冷漠不仁，可又无可奈何。

贺澜伸手堵在他角，“嘘”了一声。

“惊秋，惊秋，朕好怕……好怕……”谢鸾角带泪，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似的，颤抖着手握住惊秋递来的杯盏。

谢鸾绝望地摇，里不停：“对不起、对不起……”

睚眦必报如贺澜，他定是在外听见了一切，可怜太傅什么也没错，就成了这恶的刀下冤魂。

“提督……”听到这番话，谢鸾都麻了，知贺澜的气本没消。一又想下跪，被疾手快的贺澜稳稳架住，谢鸾不知所措地望过去，噎着就想再说些什么。

话没说完，贺澜扒开那双还打着颤的臂膀，将人拉扯起来，温和带笑地替他整理衣衫。

着玉扳指的手指掐谢鸾的，他立刻顺从地用裹住那还沾染烈血腥气的大拇指，讨好地，灵巧切的缠绕而上，舐在虎，像在示弱，又像在求饶。

“太傅乃前朝余孽，怀恨在心，意图行刺陛下，臣救驾来迟，不得已才在殿前杀人，想必陛下定然不会责罚臣的，对么？”

“不、不敢了！我不敢了！”

一番话将忠心为国、皇帝的太傅定了，成了破坏国家安危、刺杀圣上的邪之辈，谢鸾不敢有异，只垂着脑袋，任凭抚在脸上的手搓，轻轻“嗯”了一声。

谢鸾躺在龙榻，上好的衾被裹在上，却仍还觉得周冷，止不住地发抖，到后半夜，竟发起烧来。

“陛下糊涂了，您是天，咱家是才，才哪敢恼了您？”

如梦初醒，顾不得此刻的难堪，谢鸾爬起，膝行靠过去，如同几年前那般，抱住贺澜的大，将贴在那人的小腹，顺从如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

“才陪着您，陛下，无论何时何事，才都陪着您……”惊秋里写满心疼，可他也明白，以陛下今时之力对抗贺澜，也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罢了。

贺澜走后，沉默的人鱼贯而地收拾着前的惨剧，各个脸上都挂着麻木的神情，像是司空见惯，又像是行尸走。

“提督疼疼我，我一时糊涂犯浑，您打我、罚我也好，千万别恼了我……”

连他为帝王尚且为了活着而与阉人苟合，那其他人，那些连一个可仰仗的人都没有的下人们，又能如何呢？

因为您，才死的，他死的好冤啊……”

浅薄的眶再支撑不住那些沉重如山的泪，角落里的皇帝涕泗横，哽咽地嗫嚅，贺澜听不清，附耳过去。

意识模糊的皇帝浑发抖，不住地重复，不知是对枉死的太傅的歉疚，还是对动了不自量力念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