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他自己的命，您也有您的路要走。”贺澜伸手握住藏在锦被底下的手，像是安，又像是威胁：“更何况，这座黄金牢笼，陛下您是逃不去的。”

“公公会离开朕么？”

说罢，不给惊秋反驳的机会，转走里屋将人放在榻上，对看傻了的太医：“陛下气急攻心，劳烦太医再给看看。”

“呵。”病态的眉一片死寂，像是焚尽了最后一块燃木，只剩下渐渐冷却的灰烬。

“那臣——”俯过去，双相接，苦涩的药味儿在二人齿间徘徊，尖利的犬齿啃噬着皇帝的下，鬼魅般的答案被送他咽，“就在黄泉路上等着陛下。”

“公公，你当初为何要选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谢鸾却问了藏在心里许久的困惑，“明明，你若是自己想坐那龙椅，凭你的本事，自然也不会有人阻拦。”

他又一次地，输了。

“好。”谢鸾回握住贺澜络的手腕，“那公公教教我，如何能在这监牢中讨生存，或者是成为像你这样的……恶鬼？”

长久的凝视，以至于皇帝醒来，他都没有反应，像是沉溺在足以让人窒息的海中，似一被剥夺了灵魂的浮殍。

贺澜一滞，面儿上的笑容却不减，见皇帝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觉得好笑，手上也愈发没规矩，顺着松散的里衣摸了去。

短暂的温情，贺澜把被角掖好，起告辞：“臣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下！”贺澜和惊秋二人同时上前扶住了厥的皇帝，手脚冰冷，牙关咬，额却还不停地向外冒着冷汗，应该是一气提不上，背过去了。

泪如决堤之山洪，不愿被人发现此刻的狼狈，皇帝拼命咬着，不让哽咽的声音偷跑，想要坐起顺气，却前一阵发黑，竟从龙榻上下，顾不得窘态，谢鸾伏靠在床沿，颤抖着用手卡主自己的脖颈，大张着，嘶哑不堪地哀泣。

彻底放弃抵抗的皇帝闭上，受那毒蛇倾而上，一将自己缠绕，再无挣脱的可能。

“去吧。”

“陛下还年轻，臣不过是，想尽可能地为您扫清前路，他日若没有臣的陪伴，陛下也能过的顺遂些。”

“这、这……”太医也没想到，他写了两张方的功夫，又事了。

“陛下需要臣，臣自然会陪在您边。”

回想方才的一幕，看见那木匣里装的是何，顷刻间如遭雷击，一颗心被炸得粉碎，每一片都承载了无尽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本就荒芜、只有零星绿的草原，又被狂风席卷，只剩下满目疮痍、狼狈万状。

“那朕要杀了你呢？”

屋内只剩皇帝一人，被行藏起的大痛楚卷土重来。

贺澜笑意更，温的大手覆在皇帝半起的上，隔着亵轻柔婆娑，手指描绘那东西的形状。

“还愣着什么，竟敢将此等污秽之带中，惊了圣驾，谁能负的起责任？”贺澜嫌弃地踢了一脚疯癫无状的牧年舜，冷声喝，“把人带下去！”

惊秋却不依，恶狠狠地回应：“状元郎如何死的，你心里难没数？”

“公公。”虚弱的声音将贺澜拉回现实，他回神发现皇帝正侧掩面在衾被里，瞪大了一双汪汪的圆，像一受惊的小鹿。

待静心殿里重归于安宁，贺澜坐在熟睡的皇帝床侧，目光沉，不知在想什么。

咙像被细丝线束着，每次呼都急促又困难。在窒息的边缘，更是钝痛无比，从内燃起的火焰，一寸寸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不一会儿，整个人如置火海，每一块肤都疼痛难当。

“陛下说什么呢！”没想到会问这样的问题，贺澜一怔，只是短暂的错愕，便又恢复了，“臣受先皇赏识，才能够有今日的作为，陛下是先皇仅剩的血脉，皇位自然是您的，臣乃残缺之，哪敢肖想龙位？”

“我一、也不想皇帝了……”像羽一般轻的话语，转瞬就消散在空中，好似贺澜的幻觉。

“陛下醒了，可有哪里不适？”贺澜一笑，脸颊有些僵。

“哼，无凭无据空污蔑朝廷命官，你当真以为有陛下的仰仗，本杀不了你？”势地把人抱怀里，贺澜起，皇帝听不到，他更加无遮拦，“惊秋，本再提醒你一次，若你还念及陛下与你的情谊，最好别再挑衅本，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