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理寺来问，先前抓进大牢的那些太学生和百姓，要如何chu1置？”惊秋在堂前传话，“宗大人在宣政殿外候着，等您宣召呢。”

“哦？”皇帝没想到宗擎会为了此事前来，他原以为被抓的那些百姓已经是必死无疑了，这宗擎本是贺澜的人，今日这一出，难dao其中另有隐情？

“传。”搁下手里的奏折，整理了下衣衫，谢欢鸾起shen，坐到书案后面，等着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臣宗擎，拜见陛下！”宗擎进门恭敬地跪地磕tou。

“起来吧。”谢欢鸾亲自去扶，想探探这人的底，转瞬换上怜惜的语气，说dao：“爱卿受苦了！”

一句话听得宗擎又忍不住跪下，他知dao，今日大概是来对了。

“陛下，臣罪该万死！”

“宗卿，言重了！”皇帝再次将tou都快埋到青砖上的人扶起，坐到一旁雕花木椅上，“惊秋，把朕珍藏的雨前猴魁取来。”

“是。”惊秋会意，在外tou泡了茶送进来，又屏退了四下服侍的人，关好门窗，独自站在外tou守着。

“来，尝尝，这是朕最爱的茶了。”皇帝自顾自斟了一杯，拿在鼻间轻嗅。

宗擎没动，只垂着tou，盯着官袍上的鹤纹发呆。

那年他不肯屈服，贺澜当着他的面，bi1父亲饮下毒酒。眼睁睁看血rou骨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撕心裂肺，至今刻骨铭心。

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才会有这些年的抛弃正义，背离人xing，帮那阉人瞒天过海zuo了许多无法挽回的错事。

“宗卿今日来，是要向朕汇报京中liu言一案的juti结果么？”皇帝发问，他不知dao宗擎的意图，暂时还不能太过松懈。

“此事你jiao由刑buchu1理后续即可，至于收押的百姓，若未发现确凿煽动言论的证据，打了板子放了便是，宗卿不会连这点小事也zuo不好，这大理寺卿的位置，白zuo了这些年？”

“况且，有贺提督盯着，还有需要朕亲自拿主意的事儿？”

声音不大，但话里的试探宗擎听懂了，他忙搁下茶盏，“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边。

“陛下息怒！”磕了个tou，宗擎伏在地上低声dao：“那年微臣亲眼看见父亲死在面前，为了母亲和妻儿，不得不为虎作伥，以求苟活，如今陛下登基，微臣亲眼瞧见您治理朝堂，看见牧编修即使明知死局也愿舍shen取义，微臣实在自愧弗如！”

没等到回答，宗擎伏在地上，听见自己心如擂鼓，声音大得快要掩盖不住他佯装的镇定了。

许久，touding传来很轻的话语，如一阵风chui进他耳朵。

“十年苦读才得以坐在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宗卿，可有你自己想要施展的抱负，和未能完成的鸿鹄之志？”

“陛下……”猛然抬tou，宗擎瞪大了双眼，那里tou满是茫然，和压抑许久的落寞隐忍。

冬日的yang光斜斜映在皇帝的脸庞，他眯着眼在笑，向一双充满无限诱惑的大手，盛情邀请，令人难以抗拒；又如温柔有力的手掌，轻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瑞兽吐出的青烟摇曳生姿，坚韧不屈地向上飞去。

君臣二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淡然的桂香，静谧的氛围里，竟有一丝刚毅倔犟的力量，在他心底扎gen，发芽。

宗擎走后，谢欢鸾独自坐在窗边，盯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

“陛下，在想什么？”天色渐晚，惊秋怕陛下着凉，拿了件狐裘披在他肩tou。

从惊秋端的点心碟里捡了块枣糕放进嘴ba，感受到那gu略带苦味儿的甜从houtou一直游走到腹bu，皇帝轻笑一声，说dao：“余朝柏说失败也并不是坏事，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

“走罢，上朝。”

天边仍是吞噬万物的黑暗，只零星有些微弱却又执拗的星光。

谢欢鸾抬tou，有些星早已模糊了颜色，他轻叹，即使知dao自己那点微不足dao的光量，也还是要执意去坚持么？

他的步伐坚定果决，一步一步走上金銮殿。

“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打破昏昏yu睡的朝堂气氛的是平时鲜少出面的、从地方分省提ba上来的hubu员外郎沈墨泉。

皇帝点tou，示意其说下去。

“臣近日在he对全国税收账目时，发现似有蹊跷。”

“今年夏天，江南省天台县遭罕见暴雨，山洪冲垮良田数万亩，房屋不计其数，受灾的百姓与死伤的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