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导她切菜的温度,以及他虽然冷淡却公正的每一句话。那种悸动像是一颗种子,在沉默中悄悄地生根发芽,直到此刻被桃枝用语言点破,才惊觉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繁茂。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将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之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就算喜欢又怎麽样……他不会在意的。」
桃枝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心疼。她拍了拍沫蓁的背,轻声安慰道:
「谁知道呢?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很钝,但一旦被温柔地敲开门,b谁都黏人。你只要继续做你的好心肠帮厨,说不定哪天,那块冰就融化了呢。」
沫蓁在手心中偷偷地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地g起一个极小、极淡的弧度。
她不奢望冰山融化,她只想在那个冰冷的冬天里,能为他留一盏灯,煮一碗汤。
那是一个Y雨绵绵的午後,厨房里的蒸汽与窗外的水气融合在一起,让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
周慕安在处理一条巨大的鲤鱼,刀锋在鱼鳞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沫蓁在旁边帮他收拾鱼内脏,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舒适的沉默。
意外发生在周慕安将钱袋随手放在案板边,准备去洗手的时候。钱袋口松了,一枚散碎的银子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叮咚作响。沫蓁俯身去捡,无意中瞥见了钱袋里残余的银两,以及旁边那张被r0u皱的、记录着本月分成的单子。
十两。
那个数字像一根刺,猛地紮进了沫蓁的眼睛里。
她僵在原地,心脏猛地cH0U缩了一下。她知道这家酒楼的流水有多高,更知道周慕安在酒楼里的地位——他是灵魂,是所有客人在口口相传中指名要来的名厨。
而这个男人,每天从卯时起就站在灶台前,忍受着滚烫的油烟与繁重的劳作,最终拿到的,竟然只有这麽一点。
沫蓁看向周慕安的背影。他依然挺直着脊背,修长的指节在水流中洗涤,动作沉稳得像是一座山。但此刻,在沫蓁眼中,那座山的肩膀上彷佛承载着一种看不见的沉重。
她忍不住了,手指揪着围裙的边缘,声音轻轻地,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周师傅……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周慕安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转身,声音一如既往地淡漠,像是一道毫无波澜的墙:
「没什麽。」
这三个字简洁得令人心碎。他习惯了将所有的不公与失望压缩在心底,习惯了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去面对柳家的算计。对他而言,这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厨房里的油烟一样,避不掉,只能习惯。
然而,沫蓁没有被这道墙挡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低着头,像是在对着地面说话,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心疼:
「可是……你每天都做那麽多菜……」
她顿了顿,鼻尖有些发酸,小声地补充道:
「每一道菜都这麽用心,每一个人都在夸你……为什麽……」
周慕安整个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