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背回去。”陆沉舟说。

陆沉舟再看那个位置时，印记已经消失了，像从未现过一样。他盯着那片光的肤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收回目光。

陆沉舟将炼术的力量狠狠注，与那团疫气正面相撞。疫气猛地反弹了一下，像活在抵抗，他的掌心传来一阵针刺般的震痛。他没有撤回。他咬牙，加大力量，一一地将那团疫气压制、驱赶、汇聚、压缩。

“怎么了？”陆沉舟问。

夜风穿过空无一人的街。

陆沉舟没有搭话，但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暂时稳住了。”陆沉舟把孙二安置在原来的铺位上，“他这几天先别让他下地走动。有什么反常，立刻来叫我。”

他没跟阿灰细说。他看了一四周，荒草丛生的空地，坍塌的废屋，远隐约可见的黑山影。他把手袖里，指尖那阵刺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方向有味。”阿灰说，“跟他上那东西的味有像……不完全是。像野兽上的味，但被什么东西掩盖过，藏得很。”

孙二猛地震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下来，脱力地歪倒在地上。

“什么时候？”

陆沉舟的额渗冷汗。他觉到那团疫气在抵抗的过程中正在疯狂消耗孙二内的生机，他必须快。他把炼术的力量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刀，狠狠切那团疫气的心。

他把孙二扶起来靠坐在墙下，正要收回手，目光忽然一凝。

“……没事。”他站起来，“我可能碰了什么东西。”

阿灰弯下腰，把已经的孙二扛上肩。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鼻微微翕动了，像在辨认什么气味。

阿灰注意到动静：“怎么了？”

陆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片山影。他没有立刻决定去还是不去，他看了看阿灰肩上的孙二，又看了看天，快三更了，后半夜的凉意已经渗骨里。

孙二的脖颈上，耳下方，一个极小的、暗绿的印记。只有针尖大小，藏在耳后，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它跟那些暗红的纹路没有连接，单独嵌在那里，像是一颗刚刚埋肤里的。

周主簿被叫起来的时候，脸蜡黄，显然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吵醒了，但他看到孙二的样，暗纹消退、呼平稳，人已经恢复清醒。他整个人像被走了力气一样靠在门框上，嘴张了又合，半天才憋一句：“……孙二……好了？”

“刚到镇上的时候，”阿灰说，脚步不停，“你还没来之前，我在镇周围转了一圈。有几次闻到过那个味，很淡，像残留的气味，没有源。我当时以为是什么野的气味，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他顿了顿，“不是野。”

孙二睁开，神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陆沉舟脸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砂锅：“……大夫……我……”

扎，又像是在反击，试图阻止陆沉舟的知。

暗红的纹路从他脸上迅速褪去，像退落，底下的，苍白、糙、带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他剧烈地息着，像溺的人终于被捞上来一样，咙里发呼哧呼哧的气音。

客栈里一片安静。守门的老给他们开了门，又缩回柜台的条凳上打盹去了。两人了房间，阿灰先在盆边洗了把脸，把溅到的血渍和灰尘净

“别说话。”陆沉舟住他的肩膀，“你没事了。”

孙二的在他手下剧烈颤抖，嘴里发更加尖锐的嘶吼，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内挣扎着想要逃来。阿灰用全的重量压着他，一动不动。

两人没有再说话，踏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孙二在阿灰肩上昏睡着，呼平稳，像一袋沉重的货。走到半路，阿灰忽然开：“那个人上的味，我在镇上闻到过几次。”

“先回去。”

陆沉舟皱了皱眉，伸手去那个印记。

周主簿连连，跟在他后送了几步：“陆先生真是……陆先生……”他想了半天，也没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地挤一句，“陆先生是活菩萨。”

阿灰没有说话，又仔细嗅了一下。他的眉微微拢起来，目光看向西边的方向，月光下，那个方向的尽，是连绵的黑山影，像一蛰伏的兽的脊背。

指尖刚碰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的指尖窜上来，像被毒蜂蜇了一下，又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他猛地收回手，甩了甩。

陆沉舟也了几气，手掌撑在膝盖上。他抹了一把额的汗，低看了一自己的掌心，炼术的消耗不小，但回报也来得很快。他觉到内那个“”非但没有亏空，反而因为这次对抗而更加充盈。他默默算了算，比来镇上之前涨了将近五分之一。他收回目光。

他低下，声音压得更低：“一定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

陆沉舟没有接这个话，摆了摆手，和阿灰一起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