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收回目光，四下打量了一圈。

洞内空间比上面的峡谷宽得多，呈不规则的圆形，洞顶极高，看不清上方有没有出口。大量蛛丝从洞顶和四壁垂落下来，层层叠叠，白花花的一片。但那些蛛网已经明显破败了，有的地方断了，有的地方瘫软发黄，像是很久没有新的织物更新过。

陆沉舟也站起来，目光扫过洞壁。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了某处，离他们大约三丈远的地方，洞壁上刻着一处暗绿色的纹路，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某种符箓，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盯着那个纹路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到了孙二耳后那个一闪即逝的暗绿色印记。纹路隐约相似。

陆沉舟慢慢走过去，在离那个纹路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伸出手，指尖在快要触到纹路的边缘时停住了。他没有继续往前伸。他盯着那片暗绿色的纹路，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纹路上散发出来，不浓，但绝对不是石头本身的气味。他缩回手，没有碰它。

阿灰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舟收回目光，“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没有再多说，把那个纹路的位置默默记在心里。两人在洞中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出路，除了他们坠下来的那个洞口，往上爬大概有一丈多高，石壁上有踩踏的痕迹，勉强能爬上去。阿灰先踩着他的肩爬上去，探出头确认地面没有异常，然后回头伸手，把陆沉舟拉了上去。两人先后从塌陷的洞口翻回峡谷地面。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照着两人狼狈的样子。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破了好几处，被蛛丝缠得皱巴巴的，裤子在腰间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沾满了蛛丝，整副模样像从蜘蛛窝里滚出来的。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狼狈的阿灰，裤子被他自己的爪子撕开几条口子，勉强挂在身上，上衣倒是完整的，但肩头也沾满了白花花的碎丝线。陆沉舟哼了一声：“你要是没把裤子撕了，咱们俩还能换着穿。现在好了，光着屁股回去喂蚊子吧。”

阿灰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但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

陆沉舟没理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月光照着两道晃晃荡荡的人影，一前一后，穿过黑沉沉的峡谷。身后的黑风口在月光下像一个黑黢黢的巨大喉咙口，安静地张着。

走出一段距离后，阿灰忽然开口：“洞壁那个纹路。”

“嗯。”

“你在孙二身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陆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看那个纹路时的眼神，跟你摸到孙二耳后那个印记时的眼神一样。”阿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没有任何追问的意味，“我没看到孙二身上的印记，但我记得你当时的表情。”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陆沉舟开口：“那个印记……我碰到他的时候，指尖一阵刺痛，像被刺了一下。再看就消失了。”他顿了顿，“不是我看错了。”

阿灰没有接话。

又走了一段路，月光更亮了。陆沉舟的衣摆在夜风里翻动，他的肩头和后背还带着从洞里沾上的蛛丝碎末，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

阿灰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今晚还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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