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之後，拉结往草场跑得勤了。起初还找些由tou——「替你送饭」「看着你的羊你歇会儿」「你不是说那片溪边的草羊Ai吃吗我去看看」——但後来连由tou都懒得找了。

她就坐在草坡上，抱着膝tou望他赶着羊群来回走，望他在烈日下弯着腰检查羊蹄子，望他用小刀削木tou削得满手碎屑。

她的目光追着他，像一棵向日葵追着日tou转。

雅各时常回tou看见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心就tiao得厉害。他会故意从她面前走过，走得很慢，手指ca过她垂在草地上的发梢。拉结假装没注意，但她攥着草j的指尖会轻轻蜷一下。

第三年的秋天，雅各把那块存了一年多的好木tou拿出来了。那截胡桃木是他刚来哈兰不久在溪边捡的，是被雷劈断的老树上截下来的一段，木料质地细密jin实，纹路一圈一圈的好看得jin。

他夜里等别人都睡下了才偷偷拿出来，就着帐棚feng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用小刀慢慢削。

他手笨，雕东西是个生手，第一刀下去就歪了，把木料的边缘削掉了一大块。他心疼得x1了口凉气，捧着那截木tou对了半天才重新下刀。

整整半个月，他白天放羊夜里偷着削，手指上多了好几dao口子，掌心的茧又厚了一层。到最後那把木梳成型的时候，他举起来就着月光端详了半晌——梳背雕成一只小羊的模样，羊角弯弯的，但一只角b另一只短了一截，雕歪了。梳齿一排十二gen，间距有宽有窄，不太整齐。

雅各看着这把歪歪扭扭的梳子，叹了口气想重新弄，但算了算剩下的木料已经不够了。

他把梳子攥在手心里mo挲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就这样送出去。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他用心雕的。

送给拉结那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哈兰的风俗，nV孩子十七岁就算rEn了，族里给她办了简单的庆祝，母亲给她feng了件新袍子，父亲送了一对银耳环。

雅各一直等到天黑宾客都散了才溜到拉结的帐棚前面。她掀帘出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他把那把用布包着的梳子sai进她手里，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时候缩得飞快，像被tang了一样。

拉结低tou把布解开，看见了那把歪歪扭扭的小羊梳子。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手指抚过那只缺了一截的羊角和间距不齐的梳齿，一句话也没说。

雅各心里直打鼓，膝盖都快要ruan下去了，以为她不满意。

结果拉结忽然把梳子攥jin在手心里贴在x口，抬tou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猛地低下tou去。她的声音闷在hou咙里，细得像蚊子哼哼：「你手笨，雕得不好看。」

雅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看见她说完这句话之後把梳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放着，还伸手在衣襟外面按了按，像在确认那东西确实在。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银白sE的光铺满了整个营地。

雅各往回走的时候步子轻飘飘的，觉得脚下踩的不是草而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