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ma奔是被白菜压醒的。

准确来说，是一颗从货斗feng隙gun进驾驶室的白菜。

凌晨五点四十分，那颗白菜越过卧铺边缘，准确砸在他的肚子上。

罗ma奔猛然坐起。

眼前没有红sE预警。

只有一片翠绿的菜叶贴在x口。

「你这个趋吉避凶是不是故障了？」

【该事件不构成重大不利事件。】

「我差点被白菜暗杀。」

系统没有回答。

驾驶座传来赵铁zhu的声音。

「醒了就把它丢回去，那颗按斤算钱。」

罗ma奔把白菜捡起来，从座椅feng隙sai回货斗。

昨晚的衣服仍然带着货运场的柴油味。他没有牙刷，只能用赵铁zhu车上的瓶装水漱口，再用手指整理tou发。

「你每天都这样过？」他问。

「有货就车上睡，没货就回家睡。」

「你有家？」

赵铁zhu转tou瞪他。

「我看起来像住桥下的？」

「你昨晚让我睡在白菜旁边，我以为这是你的生活美学。」

赵铁zhu懒得理他，发动货车。

车上的白菜正好要送到南桥早市。

罗ma奔得知目的地时，一度怀疑趋吉功能是不是提前解锁了。可惜系统没有任何提示，这纯粹只是赵铁zhu原本就排好的路线。

「这叫天时地利人和。」赵铁zhu说。

「只是顺路。」

「意思到了就行。」

清晨六点半，蓝sE货车驶进南桥早市。

天才刚亮，市场已经挤满人。三lun车、货车和电动自行车堵在狭窄通dao里，摊贩一边搬货，一边隔着半条街互相喊价。

市场入口挂着红sE布条。

「文明经营靠大家，服从guan理你我他。」

布条正下方，一名卖鱼的老板把W水直接倒进排水G0u。

罗ma奔觉得这个构图很有中国特sE。

赵铁zhu忙着卸货，他则沿着市场寻找影片里的水果车。

南侧第三排有一块空位。

地上留着几颗已经发黑的橘子，墙边则靠着一块手写纸牌。

「砂糖橘，五块一斤。」

人不在，车也不在。

旁边卖豆腐的妇人看见罗ma奔停留太久，主动说dao：

「今天没来。」

「周伯？」

妇人原本还算自然的表情立刻僵住。

「我不知dao。」

「你刚才不是说他没来？」

「我认错人了。」

「那这个位置是谁的？」

「不知dao。」

妇人低tou整理豆腐，不再看他。

附近几个摊贩明明一直竖着耳朵，等罗ma奔转tou时，却又同时忙起手上的事。

有人把同一捆青菜绑了三次。

有人对着空秤盘反覆调整重量。

还有人突然开始ca一颗已经非常乾净的冬瓜。

罗ma奔终於明白，为什麽系统只给零点零几。

让一个人不相信官方说法不算太难。

让他愿意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不相信，才是真正昂贵的bu分。

「你是昨天那个外送员吗？」

shen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罗ma奔回过tou。

影片里的老人站在市场入口，左手提着一袋馒tou，右手腕缠着白sE绷带。额角有一片ca伤，走路时右tui也有些不自然。

他shen边没有水果车。

「你记得我？」罗ma奔问。

「你在面馆门口被人打电话骂。」

「……原来你记得的是这个。」

周伯走到空摊位旁，把馒tou放下。

「何老板说，是你把影片留下来的。」

罗ma奔立刻看了一眼周围。

「她还好吗？」

「不好。昨天被叫去问了半天，回来还要照着稿子拍影片。」

周伯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来。

「我叫她别拍，她不听。现在店里也没什麽客人。」

「你呢？」

「我有什麽好不好的。」

周伯抬了抬受伤的手。

「骨tou没断，过两天就能g活。」

「车呢？」

「扣了。」

「怎麽拿回来？」

周伯没有回答。

旁边卖豆腐的妇人终於忍不住cHa话。

「jiao两千块，再签一份东西。」

周伯瞪了她一眼。

「别多嘴。」

妇人把切豆腐的刀往砧板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