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林望舒的T检报告出来了。
汤姆拿着报告来找他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你的左膝——”汤姆斟酌着措辞,“前十字韧带之前有过撕裂?”
林望舒靠在理疗室的床上,正在敷冰袋。听到这句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2019年的事,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
汤姆看着他,yu言又止。
林望舒替他说了:“你想说它撑不了两年。”
“不,”汤姆说,“我想说,如果你继续保持目前的训练强度,它可能撑不了六个月。”
理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望舒把冰袋换了个位置,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六个月够了。”
“什么?”
“六个月。”林望舒看着天花板,“我只需要它撑到明年夏天。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汤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摇了摇tou走了。
林望舒闭上眼睛。他知dao自己在zuo什么——透支自己最后的职业生涯,把所有的筹码押在两年后的世界杯上。这很愚蠢,这很不理智,这是一个30岁的老将在zuo一件只有22岁的人才会zuo的疯狂的事。
但他不在乎。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理疗室今天关了——”林望舒睁开眼,声音卡在hou咙里。
进来的是陆沉。
他穿着一件白sE的短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表情是那zhong他一贯的冷淡。但他的视线落在林望舒膝盖上敷着的冰袋时,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出现了一zhong很细微的波动。
“你怎么在这?”林望舒坐起来。
陆沉没有回答,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冰袋。
他的指尖凉凉的,碰到冰袋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按住了。
“你膝盖有伤。”他说。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望舒想把冰袋拿开,但陆沉的手按着,他没动。
“老伤,不碍事。”
陆沉抬起眼睛看他。
距离很近,林望舒能看清他的睫mao——很chang,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Y影。他的眼珠是很shen的棕sE,接近黑sE,里面倒映着理疗室白sE的灯光。
“你骗人。”陆沉说。
三个字,没有指责的意思,甚至语气都没有加重,但林望舒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陆沉的眼睛里有一zhong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不是同情。
是那zhong——“我看到了你的伤,我看到了你在逞强,我看到了你在撒谎,但我不会拆穿你,我只会在这里陪着你”的、沉默的、笨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