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吃夜宵。

林望舒把陆沉从酒店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陆沉被他拉着走过了酒店走廊、电梯、大堂，一路上都在说“我不饿”“太晚了”“明天还要训练”，但林望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饿不饿不重要，我饿了。”林望舒按了电梯按钮，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条物理定律。

“那你饿了你自己去吃，我回房间。”

“不行。”

“为什么？”

林望舒转过tou看着他，电梯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把彼此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陆沉的脸还残留着刚才接吻后的红yun，嘴chunb平时更红更run，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完全退去，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漫chang的、温柔的溺水事故中被救上来。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了，”林望舒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凌晨空旷的酒店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男朋友应该一起吃夜宵。”

陆沉的脸又红了一层。他偏过tou，不说话了，但耳朵尖红得发亮，像两颗小灯泡。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陆沉伸出手，用食指g住了林望舒的小指。那力度很轻，像小孩子怕拉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望舒没有反握，只是任由他g着，小指g小指，像两个偷尝禁果的中学生在谈恋Ai。他们在酒店附近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cHa0汕砂锅粥店，店面不大，塑料桌椅在路灯下泛着白光，几个食客在角落里喝酒聊天。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用带cHa0汕口音的普通话招呼他们坐下。

“两位吃什么？”

林望舒看都没看菜单：“一锅虾蟹粥，一份蚝烙，一碟炒时蔬。”

老板应了一声，转shen进了后厨。

陆沉坐在林望舒对面，双手放在桌上，左手腕上红sE的珠子在路灯下微微发亮。他低tou看着那颗珠子，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转着。

“你今天转了好几次了，”林望舒说，“在想什么？”

陆沉的手停了，抬起tou看着林望舒。路灯的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藏在Y影里，明暗jiao界线从他的眉心划过，让他看起来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他说。

林望舒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在这里，怎么不是真的？”

“就是因为在这里，所以才不像真的。”陆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从我在U21第一次上场就来了曼彻斯特，你陪我去香港办国籍，你给在每一个进球的晚上给我庆祝，你在我进国家队的时给了我你妈妈的手链。每件事都太巧了，巧到像有人在写剧本。”

林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沉没给他机会。

“但如果真的是剧本，”陆沉垂下眼睛，睫mao在眼下投下一小片Y影，“那写剧本的人一定很Ai我。”

砂锅粥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米香和海鲜的鲜味一起涌上来，在两人之间升起一片白雾。林望舒隔着雾气看着陆沉，那张年轻的脸在蒸汽中变得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纱在看一朵花。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推到陆沉面前。

“吃吧，”他说，“吃完回去睡觉。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b赛。”

陆沉看着那碗粥，没有动勺子。他抬起tou看着林望舒，那双shen棕sE的眼睛里有雾气、有路灯、有夜sE的碎影，还有那zhong让人心脏发疼的、柔ruan的、毫无保留的东西。

“林望舒。”

“嗯。”

“你说的那三个字，再说一遍。”

林望舒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陆沉，看了三秒，然后弯起嘴角。

“先吃粥。”

“林望舒！”

“吃完我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