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後，他对好了三一班的号码，拿起座机拨号拨到一半，图书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好，我知了。」

「……」

「林然，要不要去合作社——」

说得也是。

「……」

早上七十五，林然这麽想着，拿学生证刷图书馆，把书包放到了柜台後面。

林然坐回柜台的位上，皱着眉陷沉思。

敢情季向野那颗满了化学式、不等式、理公式和基因序列的脑，真的给文学这东西留过位？

「那个……你是林然吧？一三班的。」值班的阿姨朝他笑，语气很和善，「早上看见你们导师给我发的讯息了，说你以後都来值早班。」

林然动作一顿，回时眉b平时温平几分，看着却有些不自然，像是调来的，「阿姨您好，我是林然。如果有不好的再麻烦您教我了。」

「哦对了，差忘记。」值班阿姨扶了下前额，最後把一张纸递过去，「这张单给你，早上刚印的，都是学校里借书逾期没还的同学，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可以拿图书馆电话打去各班一。」

某次下课，小林然主动收拾好桌面，就等季向野来问，而後者本来也没抱希望，反正随一问又少不了一块r0U。

「喂，三一班你好。」

这屋得坐不住才离开，临走前捎上了林然过去的一小袋山桃。

「行，小帅哥过来吧。」

送走值班阿姨，林然低扫了名单，没想到在第一行就看见了季向野的名字。

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声，林然缓过神，角微微弯了下。

所以当他在教室里第一次看见季向野，并且成功把这个天天问自己要不要去合作社的小同学，和吴阿姨中没拿过第二的季家孩连结在一起，心中没由来生一难以言喻的亲切。

林然知这不是好事，但潜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甚至拒绝不了。

人T解剖学，保送医科的理科学神看这个很正常。

只是才刚这麽想，一声懒洋洋的早上好就从柜台前传来，听上去太过熟悉，几乎让林然以为自己幻听了。

林然神sE从容，季向野大为震撼。

虽然是以街坊邻居八卦的形式。

而他不知的是，其实那时林然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有泛白了。

七二十分这个时间，季向野大概都还没骑上那台一周爆胎三次的自行车。

「同学你好，这里是图书馆，想麻烦转告班上的刘砚和季向野同学，他们借的书籍已经逾期，请尽速到图书馆归还。」

「行，我知了，等他们到校了我再跟他们说，谢了啊。」

但是百年孤寂——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的答案居然变了。

「那就辛苦啦，早自修结束前再来找我一趟，阿姨给你小零。」

「请问同学，这里提供还书服务吗？」

值班阿姨见他长得好看、人又礼貌，心里特别喜，用五分钟快速带林然熟悉了工作范围，大概就是整理还书箱、登记借还书这类的小事，偶尔再帮忙把书籍归位。

「好。」

林然余光有注意，但没太在乎，毕竟值班阿姨说过早自修前这个时间有些同学会来借复习资料，刚才绕图书馆一圈就看见了两三个。

如果告诉季向野当年惨遭拒绝三天，最後却因为爸妈离婚这个条件才让自己改同意，肯定会骂他有病。

……

无论经过多久，林然永远记得这一天，是季向野第一次现在他的生命里。

「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