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们此刻距离这麽近，她可能gen本听不到。说完他就微微抿住了嘴chun，下chun往内收了一点点，那个动作让他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难以捉m0。

习惯了？

什麽叫zuo「右手已经习惯了」？习惯什麽？习惯被火烧？习惯徒手灭火？这zhong事情正常人一辈子都不会习惯，除非——

沈初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只被烧伤的右手上。

刚才在妙见神社里，他用这只手替她贴脚後跟的贴布，那时候他掌心的温度就b正常人高得多。她当时以为是夏天闷热加上jin张造成的T温升高，但现在回想起来，那zhongtang的质感和平常的T温不一样。

是chang期被某zhong热源反覆灼烤之後，血Ye循环异常地集中在掌心所导致的慢X发热。

她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握，是抓，像是怕他会把手缩回去。然後把他的手掌翻过来，让拜殿的灯笼光和他的手背都暴lou在路灯下。

他的手背是正常的颜sE，正常的温度。

但他的手掌——在那些新烧出来的水泡和红zhong之外，掌心的pi肤纹理b一般人淡得多。不是天生的肤sE白皙，而是pi肤表层的角质被反覆高温破坏後重新生chang的痕迹。正常的掌心纹路手相学上说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全bu都在，但线条b一般人浅，边缘模糊，像是有人用橡pica把它们一层一层地ca淡了。

这zhong掌心纹路的淡化，需要chang期、反覆的烧伤才能形成。

一年两年不够，三年五年勉强能看到痕迹，要达到这zhong几乎看不出纹理的程度，至少要十年以上。

而且必须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你是神职人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翔初低tou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那只手正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握得太用力了，用力的程度远远超过了检查伤口所需要的力量。

「不是神职人员。」他说，把那个被tang伤的右手从她手里轻轻cH0U回来，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後推了一步，拉开一个勉强算是安全的距离，「只是一个知dao怎麽chu1理火的人。」

「知dao怎麽chu1理火？你用徒手灭火叫zuo知dao怎麽chu1理火——」

「因为来不及。」

「什麽来不及——」

「用水的话要先找到水源，用沙子的话要先蹲下来抓沙子，脱掉浴衣的话要解腰带，」他一句一句地说，语气依然平静，「等你zuo完任何一个动作，你的手臂已经烧起来了。」

沈初夏瞪着他。

她想要反驳，想要对他吼说「那也不能用自己的手去灭火」，想要把他的手抓过来重新检查一遍，想要zuo点什麽——zuo点什麽都好——来让自己忘记刚才看见他掌心被烧得焦白的那一瞬间，x口窜过的那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

那zhong痛不像脚後跟破pi那麽温和。

它从x口正中央出发，像是一gen针从里面往外刺，穿过肋骨、穿过肺叶、穿过所有她想用来维持冷静的伪装，直直地刺进她最不想被碰chu2的那一块柔ruan的地方。

「……以後不准这样。」

「什麽？」

「以後不准用你的手去灭火。」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zhong冷静是用力压出来的，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沸腾的水面上，「听到了没有？」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两秒。

「听到了。」他说。

但他的眼神在说：下一次我还是会这样zuo。

沈初夏读出了那个眼神，她想要再开口说点什麽，但林翔初已经转tou看向那栋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的町家。

「消防队到了。」

确实，伴随着更尖锐的警笛声，红sE的消防车正从大ma路的方向驶来。穿着防火服的消防员tiao下车，动作迅速地拉开水线。高压水zhu冲向火焰的瞬间，发出ju大的嘶嘶声——是水瞬间被蒸发成水蒸气的声音，白sE的蒸气从火焰和水的jiao界chu1猛烈地pen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团团白sE的云雾。

但那栋町家已经没救了。二楼的屋ding正在往下塌，木造的梁zhu在火焰中发出最後的SHeNY1N声，然後整片屋ding带着燃烧的木屑和火星往下坠落，砸进一楼的空间里。火焰从塌陷的缺口中窜出来，b刚才更高、更亮、更疯狂，像是得到了新鲜氧气的补充之後正在狂欢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