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把绷带的末端sai进结的下方，打了一个牢固但不会太jin的结，「这个不能碰水，明天要去医院换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忽然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之前在街上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的那zhong急迫的握法，也不是在妙见神社替她贴贴布时那zhong专业的、带着距离的chu2碰。而是很轻很轻的——几乎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握住。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chu1。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tiao隔着pi肤传到他的拇指指腹上，节奏b平常快了不少。

「你脚上的疤，」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但不敢大声问的问题，「当时，痛吗？」

沈初夏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在伊势神g0ng的那些年，所有人都把「足清めの仪」当成一个光荣的仪式。能够用自己的双足承载神明的行走，能够为了天照大神断绝与世俗尘土的联系——那是多麽神圣、多麽荣幸的一件事？斋王的双足不是凡人的双足，是神明在人世间行走的凭依，是「御杖代」这个称号的juT显现。

没有人问过她，那个被铜钱烙印的瞬间，到底有多痛。

也没有人敢问。

因为问了，就等於是在质疑神dao的权威，等於是在怀疑这个千年传承的仪式是否合理，等於是在把一个神圣的象徵拉回到R0UT凡胎的层次。

「……很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这两个字在hou咙里卡了很多年，终於找到一个出口，「而且那个疤痕，一辈子都不会消。」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拇指轻轻地、慢慢地，沿着她手腕的内侧往下hua，隔着足袋的棉布，停在脚踝那dao疤痕的位置。

不是按压，是抚m0。

他的拇指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沿着疤痕的lun廓慢慢地画圈。一圈，两圈，三圈，像是在抚m0一dao被遗忘了太久的旧伤，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nuan那块被铜钱烙印过的pi肤。

「现在还痛吗？」他问。

「……不会了。」

「骗人。」

他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沈初夏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zhong开怀大笑，而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弯，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息。不知dao为什麽，在这样的情境下——窗外还在烧着火、他的手掌缠着她刚包好的绷带、他们刚刚发现彼此都是从那个封闭而神圣的世界逃出来的人——她居然笑了。

然後他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麽面对面坐着，一个手掌缠着绷带，一个脚踝贴着贴布，在德岛夏夜的混luan与消防车警笛的jiao响中，jiao换了一个无声的、带着苦涩与释然的笑。

远方的太鼓声不知dao什麽时候停了。

但沈初夏的心tiao声忽然变得很大很大。

砰、砰、砰。

像是另一zhong太鼓。

「你今晚不要回去了。」他收起笑容，忽然说。

「……什麽？」

「不是那个意思。」他很快地补了一句，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往後退了一点，拉开距离，「我的意思是，现在外面太luan了，而且——」

他往窗hu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