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样本,」她放下杯子,「还在研究室里吗?」
「不知dao。今晚的烟火是从我们研究室那栋楼的ding楼发S的,火势有没有蔓延到实验室——」他摇了摇tou,「明天才能知dao。」
「如果样本被烧了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再等两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再去超市买就好」,「下一次式年迁g0ng是二十年後。两年後的木曾桧木收获季,神g0ng会有另一批清祓前的原木需要chu1理。我可以重新申请。」
但他的语气越是平静,沈初夏就越是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无所谓,而是一个人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她太熟悉这zhong伪装了——因为她自己就是这zhong伪装的专家。
「你听起来像是觉得二十年很短的样子。」
「对木本家的人来说,」他拿起自己的shen蓝sEma克杯,喝了一口麦茶,hou结在吞咽的瞬间上下gun动了一下,「用二十年等待一次清祓,是正常的。我父亲等了整整三十年,才等到一个愿意嫁给清祓师的nV人——」
他忽然停下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扣」一声。
「抱歉,这些话不该跟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人说。」
「没关系。」沈初夏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六叠大的单shen公寓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被放大了好几倍。窗外的消防车警笛已经完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zhong诡异的安静,连平常夏夜里该有的虫鸣都消失了。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同时拿起杯子喝麦茶,同时别开视线。
空调的运转声忽然变得很明显。那台老旧的窗型冷气固定在房间最里面的窗hu下方,出风口的叶片因为年久失修而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哒哒声。冷气的温度设定在二十三度,但实际温度感觉至少二十八度——德岛的八月夜晚,连冷气都打不过这GUSh热。
沈初夏坐在床边,双脚踩在地毯上。运动K的K脚在她脚踝边堆成一团,遮住了她刚贴好的OK绷。她低tou看着杯子里麦茶的褐sEYe面,发现杯子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缺口的位置被她的大拇指正好按住。
「你的杯子,」她说,「缺了一个口。」
「知dao。」他说,「那是我故意的。」
「故意?」
「那是我来日本第一年,在百元商店买的杯子。有一次zuo实验的时候打翻了,摔出一个缺口。本来想丢掉,但後来发现——」他顿了一下,看着她手中的那个杯子,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缺口的位置刚好符合我右手握杯子的习惯。拇指按在缺口上,杯子就不会hua。所以就留着了。」
沈初夏低tou看着自己按在缺口上的拇指。
那不是她习惯的握杯方式。她只是随便拿起来,手指就自然而然地落在缺口的位置。和她握杯子的习惯无关,和她拇指的chang度与弯度有关——那个缺口的位置,刚好符合她虎口的弧度。
「这个杯子,」她慢慢地说,「不像是你的手的大小。」
木本翔初没有回答。
他把自己的杯子放在liu理台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feng,往外看了一眼。对面公寓的ding楼已经没有人了,那个白sE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了。但楼下那盏路灯旁边,停着一辆她之前没有注意过的黑sE轿车,车灯是熄的,但车内的灯亮着,隐约可以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们还在。」他说,把窗帘拉jin,手指在窗帘边缘停留了一下。
「我知dao。」沈初夏说。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从走进这栋公寓的那一刻就知dao他们在。不是看到了什麽,而是感觉到了。那zhong被人注视时後颈微微发麻的感觉,她在神g0ng的十七年里训练得b任何人都min锐。
「如果你想走,」他说,没有转tou,「我可以送你回民宿。但路上被拦截的风险很高,那辆车里的人如果真的是神g0ng派来的,他们应该已经查到你的民宿地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