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顾夜凝一本正经地掏出钱包。

「顾夜凝！」苏棠音又要去打她，拳tou却被顾夜凝在半空中轻轻握住。顾夜凝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mo挲，眼神柔ruan得像窗外午後的yAn光。

「谢谢你，」她说，「不guan是八百年前签下婚约，还是八百年後愿意走进这间公寓，都谢谢你。」

苏棠音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她把那GU酸意压回去，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动摇：「谢什麽，饭还没zuo好呢，等吃完了再感动也不迟。」

她转过shen去查看蒸锅里的鱼，趁顾夜凝看不到的时候，用手指飞快地ca了一下眼角。但她知dao顾夜凝一定看到了，因为那个人什麽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就像她知dao自己为什麽会睡在沙发上而不是床上——她怕自己一旦躺上那张双人床，就再也舍不得下来了。

午饭的红烧鱼被苏棠音烧得特别好吃，鱼hua，汤zhinong1郁，pei上白米饭吃得顾夜凝又添了两碗。苏棠音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在吃泡面，心里涌上一GU莫大的成就感。吃完饭顾夜凝主动去洗碗，苏棠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只是这次她看的不是背影，而是侧脸。顾夜凝洗碗的动作b以前熟练多了，洗洁JiNg挤两下，海绵转三圈，冲水冲两遍，有模有样的。

「顾夜凝。」

「嗯。」

「下次不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买东西了。」

顾夜凝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转tou看她。「为什麽？」

「因为——」苏棠音停顿了一下，後半句话在hou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後以一zhong快得几乎听不清的速度说出口，「因为我会想你。」

顾夜凝的手hua了一下，盘子差点掉进水槽里。她稳住盘子，关了水龙tou，ca了ca手，然後转过shen来。她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开苏棠音的视线，而是直直地望回去。

「我也会想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笃定，「今天在商场排队结帐的时候，我在想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路上堵车的时候，我在想你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走到楼下的时候，我三步并作两步上楼梯，因为想早一秒见到你。」

苏棠音愣在厨房门口，嘴chun动了动，想说点什麽俏pi话来化解这过於真挚的气氛，但什麽都说不出来。她的伶牙俐齿在顾夜凝面前总是失效，就像她的八百年的修为在天雷面前不堪一击一样。她放弃了抵抗，走过去，从後面环住了顾夜凝的腰，把脸贴在她後背上。

顾夜凝的後背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放松下来。她没有回tou，继续洗剩下的碗，动作b刚才更轻更慢，像是怕惊扰了shen後这个拥抱。苏棠音的脸埋在她的衬衫布料里，鼻尖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闻到了丝质衬衫上淡淡的洗衣JiNg香味、厨房里的烟火气、还有那层最底下的、属於顾夜凝本人的薄荷气息。

水liu声哗哗地响着，午後的yAn光从厨房的小窗hu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shen上。苏棠音收jin了手臂，把顾夜凝抱得更jin了一点。顾夜凝没有说话，但她微微向後靠了靠，把一bu分重量jiao给了shen後的人。

窗外不知哪家的收音机正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模模糊糊地飘过来，听不清歌词，只觉得调子温柔又绵chang。水槽里的碗一个一个被洗乾净，沥在水架上，晶莹的水珠顺着碗沿hua落，在yAn光下闪闪发光。

苏棠音闭上眼睛，觉得此刻的安宁b任何仙家dong府都要让人眷恋。她在蓬莱住了八百年，从来不知dao「家」是什麽感觉。现在她知dao了——是一间四十坪的公寓，一个老是忘记jiao水电费的人，一条烟灰sE的浴巾，和满屋子白桃混合薄荷的味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