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棠音失眠了。

她躺在客房的小床上——是的，她还睡在客房，这件事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和顾夜凝好好谈一谈——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覆覆地转着师父临走前说的话。「有人想利用我来对付顾夜凝」、「诛仙雷刑的目标不是你的命」、还有顾夜凝那句冷y的「你心里有数就好」。苏棠音不傻，师父和顾夜凝都知dao那个「人」是谁，只是她们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能让蓬莱掌门yu言又止、让上古神君面lou寒意的存在，三界之内屈指可数。而苏棠音在蓬莱藏书阁里泡了两百年，对那些上古时期的秘辛并非一无所知。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shen，把被子裹jin了一点。客房的门feng下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顾夜凝也还没睡。那个人不需要睡眠，平时会在苏棠音睡着之後悄悄起来看书或chu1理一些她从来不细说的事情，但今晚那线光一直亮着，从凌晨亮到了现在。苏棠音盯着那dao光，想起顾夜凝今天说的那句话——「不guan以後发生什麽，不要一个人扛。你不是一个人在逃了，你有我。」然後她又想起自己说了什麽——「我要当一块骨tou，谁想动你，先磕掉他两颗牙再说。」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这zhong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八百年前的自己大概会笑掉大牙。那个从蓬莱连夜逃走的小姑娘，怕的就是被绑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shen边过一辈子。现在倒好，不用绑，她自己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了，不但留下来，还主动要求学防shen术，发誓要当人家的骨tou。命运这个东西，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但原点上站着的那个人，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苏棠音又翻了个shen，这已经是今晚不知dao第几十次翻shen了。她把被子踢掉，又拉回来，又踢掉，折腾到最後乾脆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萤幕——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只开着那盏落地灯，昏h的光把房间照成nuansE调。顾夜凝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显然没有在看——书页停留在一半的位置，她的目光越过书本落在窗帘上，眉心有一dao浅浅的竖纹。听到门响，她抬起tou，那dao竖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和担忧。

「怎麽醒了？」她放下书，声音b白天低了几度，带着shen夜独有的沙哑。

苏棠音没有回答。她走到沙发前，掀起顾夜凝手臂下那本书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後直接躺了上去——tou枕在顾夜凝的大tui上，像每天chuitou发时的那个姿势，只是这次没有Sh发，没有chui风机，只有shen夜的寂静和两个人轻浅的呼x1。

「睡不着。」她闷声说，把脸转向顾夜凝的小腹，鼻尖贴着那件白sE亚麻衬衫的下摆，闻到了淡淡的洗衣JiNg和顾夜凝本shen的薄荷气息，「你也没睡。」

「我不需要睡。」

「但你看起来很累。」

顾夜凝沉默了一瞬，然後苏棠音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touding，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柔地、缓慢地梳理着。那个动作她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先是掌心贴上touding，然後五指分开cHa进发gen，再顺着tou发的弧度慢慢hua到发梢，最後回到touding重新开始，周而复始，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