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蹲下来试图把碎砖sai回去的时候，院子的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陆承安穿着一件shen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tou发有点luan，像是刚洗过澡。他低tou看了一眼墙角的缺口，又抬tou看了一眼蹲在缺口外面的胡离。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墙塌了。」胡离说。

陆承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过来蹲下shen看了一下墙角，用手指戳了戳缺口边缘的砖feng，灰浆粉末唰唰往下掉。

「早就该修了。」他站起来说。

胡离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沙。陆承安站在院门里面，他站在院门外面，中间隔着一个刚塌出来的墙角缺口。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侧shen钻过去。

月光从touding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chang。

胡离低tou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看了一眼陆承安的影子。两个影子的脚尖在缺口的边缘几乎碰在一起，只差一点点就要连上。

「这墙是两边共用的，」陆承安忽然说，「修缮费用一人一半。」

胡离抬起tou看他。

陆承安的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冷静的、平稳的、没有破绽的。但他说话的语气和法ting上不太一样，少了一点距离感，多了一点……怎麽说，像是他也觉得这个墙角塌得有点荒唐。

「行啊，」胡离说，「你找师傅还是……」

「我找。」

「那我负责付钱。」

陆承安看了他两秒：「好。」

他说完好之後没有立刻转shen进屋。他站在门口，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左边的眉mao和睫mao照成银白色。胡离发现他的眼睫mao真的非常chang，在月光底下的yin影几乎要碰到颧骨。

「你来zuo什麽。」陆承安问。

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确认一个事实。

胡离笑了一下：「路过。闻到桂花快开了。」

「还没开。」

「快了。」

陆承安没有接话。他偏tou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从院门的角度看不到那棵树，只能看到树冠的一小bu分探出屋檐，叶子在风里微微动着。

「你上次给我的药，」陆承安把视线从树上收回来，「里面是什麽。」

「桂花酿加沉香粉。」

「你怎麽知dao我睡不好。」

胡离低下tou笑了一下。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那一瞬间他脸上那zhong散漫的、带点懒意的神态收敛了，变成一zhong很轻很淡的认真。

「我猜的。」他说。

陆承安看着他，没有再问。

两个人隔着那个墙角缺口又站了一会。夜风chui过来，带着远chu1夜市的油烟气和近chu1桂花叶子的青涩味dao。陆承安的家居服领口被风chui得微微晃了一下，lou出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