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回日式宿舍的巷子。推开院门的时候那棵桂花树还在,满树的金色花ban在月光里轻轻摇着。树下的台阶上有一只不知dao谁放的茶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乾了的茶渍。
胡离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陆承安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靠着肩膀,touding是桂花树的枝叶和月亮的碎光。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把胡离的tou发chuiluan了几缕。
「陆承安。」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胡离把tou靠上他的肩膀,「其实我每一次见到你的转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不guan你是江南书生还是岭南米商还是关外ma夫还是南洋船医——」他的声音带着温热的鼻息拂过陆承安颈侧的pi肤,「你的眼睛从来没变过。每一世都一样。」
陆承安侧过tou看他。
月光落在胡离的侧脸上,他的睫mao在颧骨上方投了一小片yin影。他的眼神平静而温nuan,像一口被yang光照透了的浅井。陆承安抬手碰了一下他的眼尾,指尖ca过睫mao尖的时候胡离微微眯了眯眼。
「我这辈子的眼睛chang什麽样。」陆承安问。
胡离转过tou看着他。
他的视线从陆承安的眉骨开始往下移动,经过鼻梁、嘴chun、下ba,最後又回到眼睛。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封写了很久才终於送到手上的信。
「比江南那世shen一些,」他说,「比岭南那世亮一些。关外的ma夫眼睛里有风沙,你的没有。南洋船医的眼睛里有海,你的也没有。」他停了一下,「你的眼睛里有桂花。」
陆承安的嘴角弯了。
他低下tou,额tou贴上胡离的额tou。两人的呼xijiao织在一起,温nuan而绵chang。月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胡离。」
「嗯。」
「你以後就住在隔bi了。不许搬走。」
「不搬。」
「每天早上要一起吃早餐。」
「好。」
「每天晚上要一起吃饭。」
「好。」
「每个中秋要一起看月亮。」
胡离笑了。他伸手环上陆承安的後颈,把他的脑袋往下拉了一点,嘴chun贴了上去.那个吻很轻很nuan,带着月光和桂花的气息,像一个刚被签好名的契约最後的落款。
「还有,」胡离的嘴chun贴着他的嘴chun说话,气liu带着温热的震动,「每年的桂花开的时候,你要陪我去老桥底下坐一坐。」
陆承安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拢jin了。
「好。」他说,「每年都去。」
桂花树在两人touding落了几片花ban。落在肩膀上、tou发上、jiao握的手背上。金色的花ban在月光里泛着柔run的光泽,像被磨薄了的金箔。
胡离靠进了陆承安怀里,闭上了眼。
他的呼xi渐渐从细碎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chang。他睡着了。陆承安抱着他坐在桂花树下的台阶上,听着他的心tiao和呼xijiao织在一起的声音。月亮的碎光从树叶feng里漏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铺成一团不分彼此的暗色。
他把下ba抵在胡离的touding。
「天保,」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极轻极轻,像一片花ban碰到水面,「晚安。」
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了一下,像在回应。
月光照着两个人的背影,一个醒着一个睡着,但两人的手始终扣在一起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