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恒：「……」

「哦。」

语声落下，就见脚下的影滞了一瞬，接着没事人似地继续往前移动，只留下一句草草的反驳。

「你别……真没事，我缓缓就好……」他试图阻挡，可手臂尚未完全举起，又脱力地坠下来，「真的……别打。」

一个大男人还血，甚至被学生撞见脆弱的一面，易恒心情本就不丽，脸上漠然，其实想找个地钻了。下着气虚的，还要听她在旁边絮絮叨叨，於是更烦了。

「神经。」唐初弦忍不住念，「要捐也不看看自己的情况。」

「太好了，他刚刚来捐血，离开的时候我看他脸不太对，有担心。现在我们要走了，过来关心一下，不知状态有没有好一。」

闻言，唐初弦才发现妇女上的衣服印着捐血单位的logo，再往她後望去，一辆捐血车跃视界，正稳稳地停在公园旁边。

他站起，不得其解：「你怎麽还在这里？」

「嗯？是的。」

不知过了多久，易恒面上才终於恢复一血。

「免费的保镳，不要白不要。」

来者是一名中年妇女，手上拿着一瓶运动饮料，面担忧：「你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

易恒没说话，接过来喝了几，又垂下闭平缓呼。

声线疏冷，却透着虚弱的痕迹，给人一很没底气的错觉。

哦，那就是了。

见他好多了，唐初弦没好气地开：「你血麽还去捐血啊。」

「我怕你走到一半又倒。」她用了十二万分力气才压制住翻白的冲动，「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

他角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下，可话临到嘴边，最终却还是吞了回去。

唐初弦没辙地瞅着他，男人手臂上那个简单包紮的小小伤就在这时撞她底，还没反应过来，侧便传来一把女声。

嘴比石还，心倒是比小猫肚还要柔。

唐初弦乖乖把自已切到静音模式，拿手机社群动态打发时间，良久，待易恒重新缓过来後，才发现小姑娘竟然还在自己的边。

这样一来，易恒手臂上的伤就找到了缘由。厘清完状况，唐初弦收下妇女带来的运动饮料，礼貌谢後便与她告别。

易恒垂眸，目光虚虚落在她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易恒挑眉：「你要麽。」

唐初弦跟上去：「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少女站在路灯下，昏黄光淌过来，将整个人裹了一层绒绒的边。下是睫细密的影，上的一小片反光则像一尾白小鱼，在抬时便立刻游走了。

想起昨天到K市血库告急的新闻，易恒耷拉着，静默两秒，敷衍：「刚好路过。」

唐初弦望着男人故作从容的背影，很慢地眨了眨，过了两秒，嘴角也随之扬起。

「哇，石都没有你嘴。」

她扭开瓶盖，把运动饮料递过去：「喝吧，加减平衡一下电解质，可能会好受一。」

「唐初弦，你真的很吵。」易恒皱眉，抬手了发疼的太，「能不能闭嘴，我想一个人静静。」

唐初弦掀起，把手机放回袋：「可以走了？那我送你回家。」

见他难得乖巧的模样，气死人的鬼基因暂时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温驯的大猫猫。

「老师，你到底怎麽了？说来我才能帮你。」她掏手机，「不然我直接叫救护车？」

「不是，就是路过。」

此时夕日已彻底沉地平线下，天空溢黑灰的寒浆，城市灯盏一簇一簇地亮起，晚风如浪涌过，顺势燃漫漫长夜。

唐初弦垂，凝视他的发旋，想到昨天社群看到的一只玳瑁缅因。平时对铲屎官要多冷就有多冷，可一旦受伤了就乖得不行，还会主动挪到主人旁，默不作声地求贴贴。

易恒走在前面，长脚程也快，她稍微落後了一两步。方才手机看到的新闻在此时脑海，她踩着他的影，轻声问：「老师，你是看到血库不足的消息才来捐血的吗？」

「走吧。」易恒挪开神，抬脚往地铁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