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间像一台高速列车，在成堆的书页和试卷中飞快驶过，一晃眼就迎来了这学期的第一次段考。

历经了两天的考试地狱後，唐初弦才後知後觉地发现，这次的试题会不会写是一回事，重点是她居然有大半都能看懂了。

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

唐初弦几乎是用蹦的回到家，沿途同经过的小狗小猫挨个打过招呼，连带路口杂货店的那位坏脾气大爷，这会儿看着都觉得眉清目秀，心情十分美丽。

而这样的好心情却在来到家门口时瞬间冷却了下来。

原因无他，今天有家教课。

自从上次在冉少儇生日那天大吵一架後，她和易恒除了上家教之外，没有讲过任何一句话。

上课期间的氛围也是冷寒凝滞的，生疏又压抑，一个毫无温度地机械化输出，而一个屍ti般地沉默聆听，连眼神都不肯对上。

谁都不愿意服ruan，彷佛先开口就输了，於是任由这样难捱的气氛继续滋chang，冷战无休无尽。

眼下有一题解不出来，唐初弦笔尖一顿，小心翼翼地觑了隔bi男人一眼，见他似乎要抬眼，又立刻把目光收回来。

若是被抓到偷看，不知要有多尴尬。

唐初弦轻咳一声，用食指尖抵着题本边缘，一步一步慢慢推过去，最终抵达易恒面前。

易恒低眸，就看到旁边横过来一支自动铅笔，笔尖在那dao圈起来的题目上轻轻点了点。

他没说话，迳自拿起笔，在计算纸上洋洋洒洒列出算式。

为了冷战培养出的无声默契，事後想起，易恒只觉荒唐又幼稚。

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阵，默不作声地摇摇tou，他了然，开始说明解题思路：「首先已知向量a和向量b的内积为x 4y，由柯西不等式可得……」

结束家教，唐初弦把易恒送到门口，临走前男人转tou看了她一眼，嘴角翕动了下，似乎有什麽想说，最终仍是以沉默dao别。

月色很凉，rou杂秋夜的雾气，不似平常清亮，朦胧chaoshi，把人的心底也搅得一团混沌。

唐初弦想，他大概是要问她的段考结果吧。

成绩下礼拜一才出来，这会儿叫住他也没意义，她放下抬起的步伐，望着那dao离去的背影，踟蹰了几秒，旋shen关上门。

间隔一个周末，礼拜一班上的氛围格外jin张。大家不是第一次考试了，但这毕竟是升上高三後的第一次段考，出来的分数彷佛象徵着未来走向的标竿，因此大家都有点焦虑。

随着成绩一科又一科公布，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气息也愈发nong1重。

最後一节课是数学，发下答案卷，检讨完考试题目後，也差不多迎来了放学钟声。

待苏有枝收拾好书包，正想问唐初弦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读书，才发现自家闺密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教室周围绕了一圈也不见人影，苏有枝传讯息跟她说一声，自己便先离校了。

苏有枝找不到的唐初弦，倒是被郑洋先找到了。

他抱着篮球前往球场，途中经过cao2场，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司令台上，走近一瞅，不是他家那位冤zhong朋友又是谁？

「唐初弦！要不要一起打球！」郑洋站在司令台下喊。

声音宏亮，路过的ti育老师都不小心被吓到，少女却仍维持同样的姿势，双手抱膝，tou埋在膝弯间，纹丝不动。

郑洋又叫：「唐初弦！」

女孩子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郑洋再怎麽迟钝，这时也感觉不太对劲了。

他三步并两步tiao上司令台，戳了戳唐初弦的肩tou，有些迟疑地开口：「Bro，你怎麽了？」

同班两年多，郑洋极少见到她这般丧气模样，心tou警铃作响，直觉有大事。

努力不懈地戳了老半天，终於获得首肯，只见唐初弦猛地抬tou，冷声dao：「别戳了，烦。」

女孩子声线明亮，平时听着活泼开朗，让人联想到海岛丰沛的yang光。可这会儿低低沉沉，渗了几分哽咽的哑，像常年居於yin暗角落的委靡花jing2，毫无生气。

「你在哭？」郑洋吓了一tiao，第一次见到这zhong款式的唐初弦，忽然就有点慌了，「你怎麽了？」

「……没哭。」一字一句从牙feng挤出，唐初弦重新垂首，浏海好些日子没剪了，碎发yin影掩盖脸上表情，「gun远点。」

「你遇到什麽困难吗？还是谁欺负你？我帮你搞他！」

「郑洋，我现在不想说话。」

「可是……」

「我想一个人。」

「但……」

「再吵我这周六就不帮你抢票了。」

「遵命老大我这就gun！」

唐初弦：「……」

果然没什麽比他家小偶像还重要，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