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忘了跟我妈说会晚回家了！」方才太沉浸式学习，唐初弦这才想起自己没报备，怕是刘女士已经开始担心了。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被拒绝了……」她吞下最後一糕，有些迟疑地开，「是，也不是。」

「反正他是个烂人，伪君、双面人、自以为是……」她忿忿骂，若说方才是哭红了，那麽如今便是被迟来的怒气燻红了双眸，「凭什麽看不起我，不过就是成绩好了，家里有钱了，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好，践踏别人的心意，这垃圾以後一定会有报应……！」

她小小声谢，沉默地把自己整理好，无论是外在的淋漓还是内心的浮动。

平常那麽吵闹的人，悲伤的时候却那样缄默，留下的泪都是寂静的呐喊。

「嗯，一定会有报应。」易恒懒懒地附和。

「哦，我想也是。」

下过雨後，沉厚的云层分崩离析，星又重新面，空气清新了不少。

冉少儇那的，越是不把我当一回事，我就越要努力崛起成功！

连告白都没有就被拒绝，还附赠嘲笑大礼包，请问她是什麽很贱的人吗？

「对不起，上次不该那样说你，我不是故意的，当下实在太生气了。」唐初弦闷闷地说，「或许你才是对的，我光真的不怎麽样。」

她想，是时候该放下这段可笑的单恋了。

向地心引力，「可是……」

「没事，我说了。」易恒把最後一草莓冰茶喝掉，「她让你好好读书，回家有红豆汤可以吃。」

见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唐初弦用指和拇指一个小，严肃调：「就差一，一个五十八一个五十九，真的只差一咪咪，我有读书，你不要也瞧不起我！」

不至於。

在没有告白的情况下被拒绝，无非就是滤镜破灭，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个模样，甚至可能还比预期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为什麽看到你，就直接哭来了呢？

尽她没有透太多，但也大概能猜到是发生了什麽。

毕竟前一天还得死去活来，怎麽可能一夕之间就突然下船。

「我看到他的第一就觉得很虚伪。」易恒淡淡评价，「也就你船到他拉了一坨屎，你都能说香。」

「还有老师，我段考也确实没考好。」唐初弦骂到一半忽然坦承，「数学和化学差一就及格了。」

唐初弦愣了一下，立刻从书包里翻段考题目，中燃起对知识的渴望之火。

易恒了，想起小巷中那个温文谦善的少年，那挂在嘴边的完弧度，那规整白净连一丝皱褶也没有的制服，顷刻间就明了了来龙去脉。

月光如练，皎然天，疏疏淌向人间。

多亏这家咖啡厅营业到夜，也没有时间限制，两人浸在数理的汪洋中不可自，中间还又续了杯饮料。直到雨势停止，夜袭卷整座城，才脱离知识苦海，悠然上岸。

连在背地里承受冉少儇鄙讽的当下都没有哭，可为什麽现在看到易恒，泪就憋不住了呢？

与易恒分扬镳後，唐初弦下了地铁，独自走在人烟寥寥的街上，抬首望向远方映着月的山巅。

易恒静静地看着她无声发。

她睛一亮，笑嘻嘻：「谢谢老师，你好可靠。」

「把我当什麽人了。」易恒瞟了她一，摊开手示意，「考卷拿来，今天检讨不收家教费。」

心脏在月亮下都显得剔透，晚风拂过，那沉积三年的、三年的霾，似乎也被驱散了几分。

唐初弦：「……」

直到他的那杯草莓见底，唐初弦才稍稍缓过情绪。她了鼻，正要卫生纸时，就看到前递来一张纸巾。

窗外冷雨和幽的秋天走她底，淅淅沥沥，明眸不生辉。下垂的狗狗平时看着清纯无辜，这会儿浸了，只是更显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