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2月8日
上海
Y冷
离开那个该Si的牢笼,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我开始认真考虑搬家。
或者仔细地说,我们要离开上海,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
问题是,我和Diana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这座城市里只要有hu口、有工作单位、有一个能证明你是「寻常老百姓」的人,就算住在十平方米的房子里,也b我安全得多。
而我和Diana什麽都没有,我们甚至连一张真正属於自己的证件都没有。
更糟的是,从那晚开始,搜查变得越来越频繁。
最开始只是街口检查。
後来是挨家挨hu。
再後来,开始有人拿着名册来问租hu——人口普查。
「多少人住?」
「哪里人?」
「zuo什麽工作?」
「有没有外国亲属?」
「最近有没有接chu2可疑人员?」
问题一次b一次多,而且每一次都像在前一次的後面再加上一把锁。
我开始让Diana尽量不要出声。
她很聪明,也很pei合。
有时候楼下传来脚步声,我们甚至不需要说话,她自己就会把剩余的书收起来,躲到床底或者衣柜後面。
这不是什麽值得高兴的进步。
一个七岁孩子懂得什麽时候藏起来,只能说明她已经学会了太多不该学会的东西。
我也开始疯狂想办法。
可能去南方?
去内地其他城市?
起码,我们要去一个公安不知dao我们存在的地方。
只要能让Diana活着,我什麽都可以zuo。
可是这个时代对没有shen份的人一点都不友善。
我跑去问过车站的人,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一样。
没有介绍信?抱歉,不能远行。
没有单位证明?抱歉,不能住宿。
没有hu口,很多地方连一张chang途车票都不愿意卖给你。
这样説来,房东其实善良得吓Si人,他什麽都没问就让我住了进去,虽然是凶宅,虽然私底下歧视我是外地人。
最後,我甚至想过顺着chang江一路走一路游泳,到哪里算哪里。
但chang江没有加盖不代表安全和自由。
我能不吃不喝不怕冷的走路和游泳,那Diana怎麽办?她会失温症Si的。
在我绝望之时,有一天,我从一个住在附近的老人嘴里听到了一个名字。
「陈叔。」
他说得很小声,说完还往四周看了一圈。
「你想跑对不对?这几天好多人来问啊。」
我没回答,但是没回答等於完整地回答了。
他呼出一口烟雾,把烟PGU按进墙角积雪里。
「那你去找他。」
「……那个,老爷子,他是g什麽的?」
老人看了我一眼。
「送人过江啊。」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偷渡?」
老人大声的【啧】了一下,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听到。
「你就不能小点声?不过,没错。」
我明白了。
***
1980年2月10日
上海
Y冷
我是在三两天後的凌晨找到陈叔的。
他的住chu1b我想象中普通得多。
没有什麽神秘的码tou仓库,也没有一群拿着枪的人。
就是一栋很旧的民房,一扇掉漆的木门,门feng下面漏出一点昏h的灯光。
我敲了三次门,什麽声音都没有。
要不是有求於人,我ba不得直接破门而入。
里面沉默了很久,最後才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谁?」
「我叫晖,有人介绍我来找你。」
门只开了一条feng,闪烁不定的h灯从里面冒出,跟我的信心一样闪烁不定。
一双疲倦的眼睛从後面看着我。
「进来。」
屋里很nuan,煤炉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tou发已经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