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我和她越来越常一起相约去吃饭。

有时候是中午下课。

有时候是实习结束。

偶尔她会传讯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有时候换我问她：「今天有空吗？」

不知dao从什麽时候开始，那些原本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口的邀约，慢慢变成了一zhong习惯。

那天下午，我们都没有课，顾知言传讯息给我

「今天能在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我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回了一个字。

「好。」

她带我走进一条很安静的巷子，两旁都是有些年代的老房子。

最後，她停在一间很小的二手书店前停了下来。

木制的招牌因为风chui日晒颜sE有些褪去，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泛h的海报

推开门时，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店里弥漫着纸张和木tou混合的味dao，很安静，也很舒服。

「你以前也很常来吗？」我问。

她点点tou。

「嗯。」

她慢慢走到靠窗的书架前，熟练地cH0U出一本散文集，像是在和一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我笑着看她，你真的很喜欢看书。

她翻着书页，没有否认。

「嗯。」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不久她轻轻把手里的书阖上，在那一刻她忽然开口:以晴，我很少和别人诉说关於自己的事情。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跟着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

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

「那你现在是愿意告诉我吗？」

她停下脚步，转tou看向我。

那一刻，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犹豫。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地笑了一下。

她:「姜以晴。」

我:「嗯？」

她:「你是不是很少对别人好奇？」

我愣了一下。

「有吗？」

她点点tou。

「你平常很少主动问别人的事情。」

「可是今天。」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你问了我两次。」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tou，小声地说：「因为……」

我x1了一口气。

「我想更了解你…。」话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书店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时钟，一下一下地走着。

顾知言没有笑我，也没有故意逗我，她只是轻轻地说：「谢谢。」

我:「谢我什麽？」

「谢谢你想了解我。」她低toum0着书封，声音很轻。

以前好像很少有人，会这样问我，大家都b较习惯跟我说自己的事。

我不知dao该说什麽，只是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笑着照顾别人的人。

其实也很希望，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

离开书店後，我们没着急着回去，沿着河堤慢慢走着，夕yAn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sE，风chui轻轻chui了过来，很舒服。

顾知言忽然开口。

「其实我以前没有想过，要读护理。」

我转tou看她。

「真的？」

她点点tou。

「嗯。，我以前想当老师。」

「可是後来发现，人生好像很少照着计画走。」

我笑了。

「完全看不出来。」

她也笑了。

「很多人都这样说。」

停了一下，她望着远方，轻声说：「可是後来，我妈妈生病住院。」

「那段时间，我遇到一位很好的护理师。」

「她每天都很忙。」

「每次来病房，都会先问我一句。」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她都会问我：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明明她照顾的是病人，可是她连病人的家属，都一起照顾了。」

她低下tou，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好像也很好。」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顾知言的温柔，不是与生俱来。

而是曾经有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温柔地接住了她，所以後来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她说过的那些话，也忽然发现原来真正了解一个人。

不是知dao她喜欢什麽，而是知dao，她为什麽变成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