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脸sE沉静地靠在软枕上,那一双明净的杏眼看着轻晃的车帘,不知在想些什麽,周身笼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意。
绿萝一边仔细地替她家小姐r0u着有些僵y的肩头,一边瞧着那张不带半分笑意的侧脸。
她心知小姐此刻正憋着一GU沉闷的无名火,便轻声询问道:「小姐,您可是心里不高兴?」
「没有。」顾云初连眼睫都未抬一下,语调清冷,指尖却在暖炉边缘紧了紧。
绿萝侧耳听了一会儿车外呼啸的寒风,这才轻笑了一声。
她凑近了些,慢条斯理地说着:「奴婢只是在想,倒真是难得瞧见有人能让小姐动了这般大的肝火,当真是气着了。」
「胡说。」顾云初冷清清地回了一句,可话一出口,那原本舒展的眉,却终究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了一道浅淡的褶皱。
「奴婢与小姐自幼在一处,共处了十数载,小姐的一颦一笑是何心思,奴婢怎会瞧不出?」绿萝一边温柔地替她抚平斗篷上的褶绉,一边揶揄道。
「没生气。」顾云初抿了抿唇,再次乾脆利落地掐断了绿萝的话头,可声音里那抹起伏的愠sE,却是怎麽也藏不住了。
绿萝瞧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小姐若是当真不在意,依着您以往那X子,至多不过再也不相往来罢了,何苦大老远跑这一趟,费这般口舌?」
被戳中了心事,顾云初抿了抿唇。
过了半晌,她才低声吐出两个字:「讨厌。」
「奴婢明白,小姐哪里是当真讨厌他?」绿萝给顾云初奉上一杯温热的白水,眼底带着通透与了然。
顾云初接过水盏,瞧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心头一恼,忍不住斥道:「荒唐!」
绿萝也不怕,当即细细宽慰道:「小姐说的是,裴公子这两日行事着实荒唐,小姐只是不太高兴他生了那些歪心思、做错了举动罢了。」
听了这话,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
顾云初看着盏中澄澈的白水,原本浮躁不爽的心绪,竟真教这袅袅氤氲的热气给缓缓抚平了几分。
她静了心,有些出神地看着袅袅升起的水雾,喃喃自语似地道:「先前……明明就很好。」
先前他救了自己,送还孤本时,分明是个正直又带着几分憨气的人。
每次一瞧见他,便总能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笨拙得要命,却偏生透着一GU子让人发笑的赤诚。
顾云初本以为,这京城里总算出了个不跟旁人一样虚伪,且透着傻气的知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