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号,事情急转直下。
卢采星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观测站的门锁被换了。
不是生锈坏了那zhong换,是正儿八经地装了一把新的弹子锁,锃亮的铜sE,在破旧的铁门上显得格格不入。门把手上贴了一张纸条,列印T,没有署名:
「天文社设备清点中,暂停使用。如有疑问请联系物理社办公室。」
卢采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杯冰可乐——她自己那杯是正常糖,游初晓那杯是无糖的,她记得游初晓说过无糖的没那麽好喝但她在控制T重。
可乐杯bi上的冷凝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脚背上,凉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蹲下来,把两杯可乐放在地上,然後掏出手机,拨了游初晓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他们换锁了。」卢采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Si水。
电话那tou沉默了两秒。
「我ma上到。」游初晓挂了电话。
卢采星蹲在观测站门口,守着两杯正在慢慢失去气泡的可乐。八月的yAn光毒辣地晒在她後背上,校服很快就Sh透了,贴着她的脊背,像第二层pi肤。她看着那把崭新的锁,觉得它像一个嘲笑的表情符号,在说:你看,你连这麽小的地方都守不住。
她想起两年前,刚上高中的时候,她在社团招新展台前坐了一整天。别的社团面前排着chang队,天文社的桌前空空dangdang。她把望远镜架在桌上,调好角度,对准太yAn,用ba德mo滤掉强光,投影出一颗安静的橙sE圆面。
有人走过来说「好酷」,然後去了动漫社。
有人走过来说「望远镜能借我拍个照吗」,拍了照就走了。
有人走过来什麽都没说,用手机拍了三秒钟的影片,发到朋友圈pei文「无聊」,然後划走了。
她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四点,一口水没喝,一个人没招到。最後是保安大叔来收桌子,说同学你该走了,要锁门了。
那天晚上她在观测站哭了很久。哭完之後ca乾眼泪,把那句「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dao」写在了星图的扉页上。
她想,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我会让这个社团活着,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然後现在,门锁被换了。
她连一个人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卢采星。」
游初晓的声音从shen後传来,带着跑动後的微chuan。卢采星没回tou,因为她知dao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眼眶红着,鼻tou红着,嘴chun在发抖,像一只被踩了尾ba的猫。
游初晓走到她面前,看到了那把新锁,看到了纸条,看到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卢采星和地上那两杯已经不怎麽冰的可乐。
她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安wei。
她只是蹲下来,把卢采星手里的可乐杯拿开,然後用两只手捧住了卢采星的脸。
游初晓的手掌乾燥而温热,指尖微微发凉,指腹的薄茧蹭着卢采星的颧骨,力dao很轻,像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瓷qi。她把卢采星的脸抬起来,让那双蓄满了泪的眼睛对上自己的。
太yAn在她们touding肆无忌惮地燃烧,蝉鸣震耳yu聋,远chu1有人在打篮球,球鞋moca地面的声音尖锐而短促。但在这个蹲在铁pi屋门口的瞬间,所有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
「听我说,」游初晓的声音低而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这把锁,我来开。这个门,我来踹。这个学校谁说了算,我们来证明。但有一件事,只有你能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