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三天前的shen夜,顾怀红翻墙进了韩府後花园,在她窗外学了三声夜莺叫。她推开窗,顾怀红翻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握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三天没吃饭?」顾怀红当时的语气又凶又急。
「绝食而已,又Si不了。」
「我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喝水——」
「顾怀红!」
那是她们最後一次在韩府私下见面。那晚她们说了很多话,关於即将到来的逮捕cHa0,关於学生运动的下一步计划,关於北京已经不安全、组织上要安排转移的事。顾怀红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握着韩绣禾的手,拇指反覆mo挲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真的还在。
临别时,顾怀红说:「六月初六,你父亲选的日子,对不对?」
韩绣禾点tou。
「那天我来接你。」顾怀红抬起她的下ba,在眉心落下一吻,「在那之前,好好吃饭。要是饿瘦了,我不要你。」
「你敢。」
顾怀红笑了,笑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sai进韩绣禾手里。那是她连夜写的文章,标题是《为韩绣禾抗婚事告全国父老书》。
韩绣禾就着烛光看了一遍,眼眶发热。顾怀红写文章向来笔锋凌厉如刀,但这篇文章写得克制、沉痛、字字泣血。开篇第一句就是:「吾国nV子,数千年来未尝一日为人。父母卖之,夫家买之,社会弃之,律法亦不认之。今韩氏nV绣禾,抗婚绝食,誓Si不从——岂独一nV之抗争耶?乃四万万nV子之哀鸣也。」
「顾怀红。」韩绣禾当时说。
「嗯。」
「你写这些东西……不要命了?」
顾怀红歪tou看她,笑了:「我要是要命,就不会在五月四号那天爬上赵家楼的墙tou了。」
韩绣禾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想哭又想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过来,吻了上去。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顾怀红——笨拙的、青涩的、带着三天绝食後虚弱又凶狠的力dao。
顾怀红被她吻得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後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在书桌边缘。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嘴chun都磨破了pi,久到窗外起了风,chui得烛火摇了又摇。
分开时她们额tou相抵,chuan着气对视。顾怀红的眼眶红了,韩绣禾的也是。
「等我。」顾怀红哑声说。
「我等你。」
就是那晚,顾怀红走後,韩绣禾拿起剪子,剪掉了自己的chang发。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的自己才pei得上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