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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一打开，晚餐的香味飘来，很熟悉的味dao但她几乎都快遗忘了。

罐tou加热的J汤，tang青菜，还有一点消毒水残留在衣服里的气息。

客厅电视开得很小声。

爸爸正拿着碗筷，妈妈站在厨房，把tang好的青菜从锅子里捞起来，锅铲碰到锅边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只有三样菜。tang青菜，荷包dan，一锅J汤，简单到几乎像宵夜。

林予夏站在门口，换鞋，看着那张桌子。

她想起苏希曼家的，虽然空间小却特意要用chang餐桌，讲究的分装在小碗里的酱料，她以前进去的时候会下意识坐直、说话放轻的地方。

她以前以为那才是有品味的样子，以为这里的三样菜是某zhong需要被升级的东西，所以从前总是对这些不懈一顾。

现在站在这里，鼻子有一点发酸。

「回来了？」爸爸抬tou，「今天学生多问了一些问题，晚餐先随便吃。」

「这样就很好了。」声音b她预期的小。

爸爸在附近的国小当生物老师，他热Ai自己的工作。

爸爸一边剖开荷包dan，一边随口问:「快学校推甄了，你决定考医学系吗？你和曼希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准备?」

林予夏放下筷子。「不知dao。」

爸爸愣了一下。「不知dao?你不是说好要当她的——」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讲出来有点怪，没有讲完。

「家ting医生。」林予夏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她看着碗里的白饭，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像一个职位，不是一个志愿。

「我可能，」她说，「没有那麽想念医学院。」

这句话一出口，她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自己在医院实习的画面，而是那个下午，沈若薇半跪在玫瑰丛里，手上划着血痕却还是很有耐心地哄一只不肯靠近的小猫。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喜欢照顾小动物，喜欢看牠们慢慢恢复，也喜欢那zhong自己真的能替另一个生命zuo一点什麽的感觉。

是那个画面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想成为的样子，或许不是苏希曼替她安排好的那zhong「有用的人」。

餐桌安静了一瞬。

「那你想读什麽?」妈妈问。

林予夏想了一下。「生命科学吧。」她停了停又说，「或者兽医。」

这次连爸爸都抬起tou了。「兽医？」

他是真的意外。「你以前说要当医生的时候，从来没提过这个。」

林予夏怔了一下。

她低tou看着碗里的饭，很奇怪，她其实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把「念医学院」和「想当医生」当成同一件事。

她记得小时候放学後常跑来医院。蹲在笼子前面看兔子吃东西，看住院的狗睡觉。

只是她不知dao从什麽时候开始，把帮助生命和念医学院画上了等号，更不知dao从什麽时候开始，又把「念医学院」和「成为希曼的医生」画上了等号。

而现在，她第一次把那两件事重新分开。

「爸爸，如果，我说如果，像是陨石没有掉下来，地球上的生物演会差很多吗？」

「你们今天去科博馆啊。」爸爸放下筷子，很热情的说「有一些演化生物学家的观点是，某些结果不会改变。他们认为，生命演会有多zhong影响因素，却多半不是意外。」

「有点像是也些动物坐高铁，有些动物坐飞机，然後都抵达了高雄。就算路不一样，最後还是到达同样的地方。」」

「像是在澳洲虽然与世隔绝，但他们的袋类动物却与住在其他地方的动物衍生相似的形态、生态等特徵。」

「假如生命重新来过，重要的特徵是会出现的。」

「所以有时候，不是意外在改变你。」

「是你本来就会走到这里，只是早一点，晚一点。」

爸爸停了下来：「怎麽突然问这个？」

「今天在科博馆看到一只小猫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我觉得我更喜欢兽医。」

她低tou扒了一口饭。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那你要来我的诊所试试看吗？」

「好啊！」

爸爸推了推眼镜，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兽医很辛苦喔。」

「我知dao。」

「半夜会被叫起来接生。」

「妈妈不就是这样吗。」

爸爸笑了一下「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