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今天本来不应该来。

林予夏答应过自己，这是最後一次了。

她已经看好了另一间医院的实习，虽然她没有真的联络教授，但每天都把页面开启来看一眼，想像那间医院的环境，那个城市有没有她认识的人，看那个地方够不够远。

够远就好。

但苏希曼传来讯息的时候，她还是失败了。

【我有点jin张，你可以来吗？在外面陪我就好。】

林予夏盯着那个讯息看了很久，她还是回了【好】。

酒店的走廊是nuansE的灯，那zhongnuan是刻意调出来的，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b平时好看一点，更值得被珍视一点。林予夏站在走廊外，手机握在手心，等着苏希曼的下一则讯息。

【今天很多他那边的chang辈】【你先不要进来喔】【你懂我意思吧。】

她懂。她一直都懂。

这个「懂」是花了很多年练出来的，像一zhong特殊技能，让她可以读出每一条讯息背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然後把自己缩得刚刚好，缩进那个被允许的喜欢里。

她总是这样。苏希曼不需要她在场，只需要她在附近。很多年了，重要时刻她永远在门外、楼下、对街——近得像陪伴，远得像不存在。

她以为那叫特别。

苏希曼传来另一则讯息：【进来吧，帮我看看耳环选哪个。】

林予夏走进去，站在苏希曼shen後，看着镜子里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

苏希曼dai着耳环，对着镜子问：「左边还右边？」

林予夏说：「左边。」

苏希曼笑一下然後说：「你每次都选左边。」

林予夏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问dao：「为什麽？」

苏希曼对着镜子调整耳环，很随意地说：「你每次都选左边啊。」

「我的副会chang，运动会班旗投票选左边，毕业纪念册封面选左边。」苏希曼突然想到什麽，从镜子里面看向林予夏笑着，「连便利商店买饮料都拿左边。」

她又笑了一下，「我认识你十几年了耶，哎呀，从高中到大学，我当学生会会chang你当副会chang，我们真的是最bAng的夥伴！」

林予夏微微侧过tou，「或许我也会改变啊？」她说，她却埋怨自己气弱，应该更加坚定一点，才能让苏希曼知dao她可能会失去的她，真的。

苏希曼把tou一歪，突然问dao：「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看房子？」

林予夏慌张地抬起tou，「你怎麽知dao？」

苏希曼看着镜子，得意的笑着：「因为你每次想逃跑都会开始查房子。」苏希曼继续说dao：「你不是说过吗？就算搬到世界尽tou，也会记得先告诉我。等你当上主治医生，我们家的健康就jiao给你。」

苏希曼的眼睛亮亮的，像在说一件她已经规划好很久的事，「以後我跟江澈以後不guan去哪里，你都要在。」

林予夏不知dao怎麽回应，所以她往门的方向微微移动，走廊尽tou有人影移动，她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视线收回来。

「江澈她妈很喜欢日本料理，上次我们一起上了日本料理餐桌礼仪很有用......」

苏希曼还在自顾自说着，而林予夏就在这个瞬间，她看见了她。

她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沈若薇站在宴会厅侧门旁边的暗chu1，那里有几盆大型植栽，刚好把她和主厅隔开。她的裙子是shensE的，素面的，不是这zhong场合通常会穿的，一点都不喜庆。手里拿着一个细chang的礼盒，包装完整，没有拆封。

沈若薇没有拿酒杯，没有在跟任何人说话，她只是站着，看着宴会厅里的某个方向。

林予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江澈，正被亲友围在中央，灯光和笑声全都在他shen上。

沈若薇就站在那dao线的另一侧，像隔着一dao看不见的禁止线。

苏希曼还在讲话，而林予夏不知不觉快站在走廊上，x口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某zhong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像是在一面镜子里看见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她从来没有从外面看过，却非常熟悉。

她和她很像。

那个站在边缘的样子，那个隔着人群看着某个人却不走进去，手里拿着一个没有拆封的礼物、不知dao要不要递出去。

林予夏把视线移开，她没有再看沈若薇，但她带着那个画面走过了整个走廊。

苏希曼把她介绍成小跟班的时候，林予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