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动作之後，训练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但情绪的压力反而增加了。

因为编舞老师说，既然你们减了技术难度，那就在艺术表现上加分。你们必须在冰面上有「真正的对话」。

於是她们开始练那组眼神接chu2。

第三乐章的0bu分，在最後一个托举之前，她们必须对视三秒。三秒之内，不能躲闪，不能尴尬，不能只是「看着对方」。必须让观众感觉到，她们之间有某zhong真实的情感在liu动。

第一次练的时候，韩宥真在第四秒就破了功。她看着张恩静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金棕sE的纹路、瞳孔shenchu1微弱的光、睫mao投下的Y影——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眩yun，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你又躲了。」张恩静说。

「我——」韩宥真别开脸，「我不习惯被人盯着看。」

「你b赛的时候被几万个人盯着看，你怎麽不躲？」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韩宥真转过tou，重新看向张恩静。张恩静歪着tou，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今天紮了个低ma尾，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看起来b平时柔ruan很多。

「因为那些人看的不是我。」韩宥真说，「他们看的是运动员韩宥真。但是——你看的是我。」

张恩静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那你怕什麽？」张恩静问，「你怕我看到什麽？」

韩宥真没有回答。她低下tou，看着冰面上她们两个的影子——两dao人影重叠在一起，分辨不出谁是谁。

「再来一次。」韩宥真说。

音乐重新响起。第三乐章的0又一次来临。她们hua到冰场中央，面对面。韩宥真看着张恩静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躲。

三秒。整整三秒。她能听到自己的心tiao声，一下一下，重得像是在擂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在出汗，贴着张恩静腰侧的那只手，温度正在升高。张恩静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冰场聚光灯的反S，但韩宥真觉得，那光是张恩静自己发出来的。

然後张恩静zuo了一个编舞中没有安排的动作。她微微踮起脚，嘴chun贴在了韩宥真的下ba上，极轻，极短，像是蝴蝶停了一瞬又飞走。

韩宥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给你的补偿，」张恩静退回去，声音很轻，但嘴角的那丝笑意藏不住，「因为你答应为我调整动作。这是谢礼。」

韩宥真感觉自己的耳gen在发tang。她的下ba上还残留着张恩静嘴chun的chu2感——冰凉的，柔ruan的，像是被一片雪花轻轻吻了一下。

「你——」韩宥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恩静已经hua走了，开始zuo最後那一组托举的准备。她回tou看了韩宥真一眼，眼角弯弯的，像是偷到了糖的小孩。

韩宥真shenx1一口气，追了上去。

那天训练结束後，她们并肩坐在更衣室里，膝盖碰着膝盖。韩宥真用冰袋敷着右肩，张恩静用冷疗贴敷着双膝。更衣室里安静极了，只有touding日光灯嗡嗡的电liu声。

「你有没有想过，」张恩静突然开口，「如果我们早点认识——不是作为对手，而是作为别的——我们会是什麽样？」

韩宥真想了想。「大概——会早点知dao你的左膝有伤。」

张恩静笑了一声。「那你会怎麽zuo？」

「我会每天监督你冰敷，b你去zuo康复训练，不让你加练超时。」韩宥真说，「然後——」

「然後什麽？」

韩宥真转过tou，看着张恩静。张恩静也转过来看着她。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韩宥真能闻到张恩静shen上那GU淡淡的花香，混着冰场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然後我会牵你的手。」韩宥真说。

张恩静的耳朵红了。她别开脸，假装在看墙上的训练时间表，但韩宥真看到她攥着冰袋的手指收jin了。

「那现在牵吧。」张恩静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韩宥真伸出手。她的手指碰到了张恩静的手指。冰凉的，微微颤动的。她合拢手指，把张恩静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更衣室的灯光把她们jiao握的手的影子映在了地板上，两dao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终於合上了一封信，封口chu1黏着一滴rong化的蜡。

窗外，夜sEshen了。但冰场上还亮着灯。明天，後天，还有最後一天的训练。然後就是b赛。

韩宥真握着张恩静的手，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这个冬天不会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