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阿克尔说，递过咖啡杯，“这么早就醒了？我还以为你登山回来会睡到中午。”

“喝习惯就戒不掉了。”阿克尔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全庄园就我起得早。今年的夏夜太闷，晚上老醒。”

他的房间在长廊东面，卡米耶的房间在长廊中段。他朝长廊中段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声音。

昨晚用过的那些已经收拾过了，床单上只剩极淡的一迹，不细看本不会发现。她的睡袍重新穿好了，松垮垮地挂在上，领斜着，半截细细的锁骨。阿德里安坐起，把她轻轻抱起来。

卡米耶的睫颤了颤，像蝴蝶将醒未醒时扇动的翅膀。她的嘴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声音。阿德里安立刻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一个安静的保证。他直起拉了拉皱的衬衫下摆，打开门侧挤了去，再迅速把门合上。

很轻的脚步声从楼梯那传来。

二十九年来，他第一次不再觉得渴了。

阿德里安的动作比思维更快。他的目光扫过长廊，落在那扇通往后院的侧门旁——那里有一间堆放旧家的小房间，门常年锁着，但玛侬有时会忘记钥匙。他抱着卡米耶快步走过去，拧了一下把手。

脚步声近了。

他闪去，反手把门合上。室内很暗，尘螨在仅存的一线光里浮动，旧木料和樟脑的气味扑鼻而来。他屏住呼，背靠着门板，把卡米耶更地揽在怀里。他的心像一面被突然敲响的鼓，从腔一直震到耳。

他朝长廊那走去。

阿克尔正从楼梯拐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睡惺忪，穿着件旧得发白的短袖衫，发蓬蓬的，像刚被风散的草垛，看见阿德里安他挤一个懒懒的笑。

她的地垂在他肩上，嘴里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惊了一下，又立刻安静下来。他赤足踩着地板，朝门走。她的还是那样轻，昨晚的一切似乎没有在她上留下任何重量。

“阿德里安？”

只留了一条比发丝更窄的，从里面看不见外面，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阿德里安接过杯喝了一，咖啡是的，苦得刚好。他让自己的手稳稳地握着杯柄，朝阿克尔一个平常的笑：“昨晚睡得早。玛侬的咖啡还是这个味。”

天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浅的，阿德里安没有察觉。等他再次抬，窗外的黑已淡成了青灰。鸟还没叫，但空气已开始有了清晨的味。他侧过，看了看床柜上的电钟：六十二分。他再低看卡米耶。她还在睡，姿势和几小时前差不多，只是嘴微微动了动，像在梦里和人说话。

门开了。

他抱着她穿过房门，走走廊。光线从东窗照来，把这条铺着旧地毯的长廊切成明暗分明的长条。他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得七零八落，像两只蹑手蹑脚的猫。

是阿克尔的声音，从长廊那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慵懒。阿德里安闭上睛，只用两秒让自己的呼恢复成刚起床的节奏。他把卡米耶轻放在靠墙的一张旧沙发上。旧沙发发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像一声被吞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