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之后林夏至边吃边翻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翻到那张站在合欢树下的毕业照时顿了一下,递给沈未央看。沈未央低tou端详了两秒,抬tou冲她笑:"这张我要画下来。挂工作室正中间。"
"你工作室里已经挂了三幅我了。"
"第四幅怎么了。"沈未央理直气壮,"我申请了毕业展的展位,下个月开展,主题就叫''''''''夏天的形状''''''''。全是这两三年画的你。"
林夏至的勺子在碗沿磕了一下。"全bu?"
"全bu。"沈未央眨了下眼,"从图书馆那幅速写开始,到ba黎期间的三百多张,到昨天你趴在我画案上睡着的速写。挑了六十八幅,正好凑一个展。你得来开幕式。"
冰粉的甜在she2尖上化开了,混着玫瑰酱的清香。林夏至看着对面沈未央被午后日光照得柔和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她还没认识沈未央的六月,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翻康德,蝉鸣聒噪,窗外银杏叶绿得发tang。那时候她觉得夏天只是夏天,热、chang、黏腻、没什么可期待的。
然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铅笔声沙沙地响起来,薄薄一张速写纸从桌面推过来,上面一行瘦金T的字:"林间有溪,夏至未央。"
"沈未央。"林夏至放下勺子。
"嗯?"
"你说你画展叫什么来着?"
"夏天的形状。"
林夏至弯起眼睛,把左手从桌面伸过去。无名指上那枚银圈在正午的日光里liu转着柔和的光,内侧刻着的"夏至"两个字被晒得微微发tang。沈未央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mo过戒指边缘,低着tou笑了一下。
"你以后每年夏至都要记得。"林夏至说,"给我画一幅。"
"画什么?"
"画合欢树底下的我。每年一幅,集齐了挂一墙。"
沈未央抬眼,琥珀sE的瞳孔里映着窗外六月的烈yAn和满巷浮动的绿意,还有林夏至弯着眉眼的笑脸。"画到老?"
"画到老。"
冰粉碗里的碎冰在慢慢rong化,发出细小的哔剥声。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把整个夏至的午后都泡进了那zhong绵chang的、聒噪的、guntang的声响里。沈未央握了握林夏至的手指,然后松开,从自己衬衫口袋里m0出一支极细的油X笔,捉过林夏至的手在她无名指戒指旁边画了一朵极小的合欢花。粉sE的、绒绒的、画在pi肤上yangyang的。
"今年份的章。"沈未央收好笔,冲她笑得梨涡shenshen,"明年夏至再换一朵。"
林夏至低tou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朵新画的花,笔chu2简单却传神,绒丝一gen一gen的像要飘起来。她举起手对着窗hu的光看,yAn光从背后透过来把那朵小花的lun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握住了沈未央横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两个人的手指在暑气蒸腾的冰粉碗旁边扣在一起,玫瑰酱的甜香从碗沿弥漫上来,薄薄地裹着彼此的温度。
窗外夏至的日光白得发亮,把整条巷子都镀成了金sE的。
而更远chu1那棵合欢树,正在日tou底下热热烈烈地开着。今年开完了明年还会再开,粉sE的绒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年复一年。
像夏天。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