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风过来，他垂下帘，下一秒後退一步，恢复成那个「夜城理员1号」的标准站姿，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许夜没有责备，只是了：「继续查。查到什麽直接回报林安，不要经过第三个人。」

「你也是。夜城巡逻别熬太晚，孤磊说你上周三天没睡。」

「说情况。」许夜没废话，蹲在裂旁边。烧灼痕迹从裂边缘往外蔓延，像树一样扎地面。她伸手指靠近，指尖隔空应到一丝残余的神力波动——是人类的气息，而且非常熟悉。

许夜那颗糖，糖纸轻轻发声音。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抬，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

她一气，手指在空气中划一裂，跨去之前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远方某个人听：

林安从袋里掏什麽，她手心。许夜低看——一颗糖，包装纸皱的，带着他温的余。

孤磊愣了一瞬：「……是。」

许夜脚步顿了一下：「为什麽问？」

「裂那边怎样？」他一边走一边问，声音压得很低。

放学铃声正好响起。林安站在校门，跟班导说话：「……对，许夜同学在图书馆看书，我确认过了。」看到许夜走过来，他话锋一转，「老师，她来了。」

「没事。」林安没有回，「只是最近听到一些风声。」

「今天在学校看你中午没吃。」林安说，「下次再这样，我就跟云希阿姨说你挑。」

「这是人工引爆造成的。」她站起来，面纱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有人在测试冯城的防御极限。裂现的时间是昨夜凌晨两，正好是夜城理换班接的空窗期。」

「我的是——」许夜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只剩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见，「我的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那个笨。」

两人沉默地走完最後一条巷，停在许夜家门。二楼客厅灯亮着，云希应该正在准备晚餐。许夜转，林安站定，两人隔了两步的距离，路灯刚好在这时候亮了，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拉得很长。

班导走後，林安接过她递来的那杯茶，低看了一杯上的标签——「少糖、去冰、加珍珠」。他的味，她记得。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

班导回：「许夜！听说你在图书馆念了一整天？这麽认真？」

「人工引爆，有人在试探底线。」许夜喝了一自己的茶，「孤磊查监视画面，被删了关键三分钟。我让他直接回报你。」

孤磊脸一变：「主的意思是……内鬼？」

第一章完

许夜笑着举起手中的茶：「……顺便买了饮料。」

林安被弹了也不躲，反而笑了：「主大人连下几睡都要？」

回到夜城时，已经是下午四。许夜换回校服，从巷走来，绕去茶店买了两杯珍珠茶，然後若无其事地走回学校。

孤磊低：「还没有。技术组说对方用的是阶隐藏能力，痕迹几乎抹乾净了。」

冯城的边界比想像中更冷。许夜踩在结界裂边缘，月白长袍的下摆沾了灰尘。孤磊已经带着夜城先遣队拉起封锁线，看到她现立刻低行礼：「龙主。」

「阿姨不用，我回去了！」林安隔着门喊，声音朗、得、毫无破绽。

「去吧。我看你灯亮了再走。」

门关上後，许夜靠在玄关墙边，低看着手心里那颗糖，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林安，脚步没有停下，安静走了十几步後才又开：「……你爸的公司，最近有跟玄之往来吗？」

许夜转推开家门，客厅传来云希的声音：「许夜回来啦？小安要不要来喝杯茶？」

「我不下结论。」许夜转看他，「但监视画面呢？被删掉的三分钟，恢复了没有？」

一秒，她的校服被一袭月白长袍取代，面上凭空浮现一片薄雾凝成的白面纱，声音也变得低柔而模糊，再也听不「许夜」的痕迹。

「……糖还剩一颗，回来再吃。」

但她知，林安一定站在路灯下，盯着她房间的窗，等到灯亮、窗帘拉上，才会转离开。

她也从来没说过，她其实都知。

她没回看窗外——

许夜没有多留。她重新划开空间裂，跨去之前回看了一冯城的远景——钢铁大楼、错的架桥、远模糊的山脉廓。这是她的城市，最大、最、最神秘，却也是最寂寞的一座城。因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它在她的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