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林安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像她之前弹他那样，「而且，你忘了？你爸妈说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公司调查，警卫都不会拦我。」

她走办公室的时候，背对着孤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太险了。

云希摸了摸她的发：「你爸还没回来，但刚打过电话，说今天约谈结束了，没什麽大事。」

设备采购。什麽设备需要一间空壳公司来采购？

然後她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後只送三个字：

他翻得很细，每一页都拍照留存。许夜盯着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掐着掌心。她看到林安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镜拉近，那是一笔三个月前的转帐纪录——收款方是那间空壳公司，金额不小，转帐附注栏写着「设备采购」。

许夜手指慢慢松开，但视线还是盯着他：「……林安，你要保证你没事。」

「吃完了。明天再买。」

许夜愣了一瞬，然後忍不住笑了来。虽然那笑里还带着担心，但至少没有刚才那麽绷了。

那是怀疑，是不信任，是裂开始蔓延的声音。

当天下午，林安真的以夜城理的名义递了协同调查申请。月雨集团的接待人员看到「玄之下辖夜城理」的官印，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带他了资料室。

而她会在这里等，等他回来。

林安阖上帐本，抬扫了一监视的死角，对着领的微型麦克风用气声说了一句：「查到了。张永年的签名。还有——这笔钱最後向了冯城地下。」

「嗯。」许夜闭着睛，闻到妈妈上淡淡的香味。

她回了一个字：「好。」

许夜没有去学校。她坐在夜城理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台监视萤幕，一台是冯城结界的即时数据，一台是夜城各区的能量波动监测，还有一台连着林安随携带的隐藏式记录。萤幕里的画面晃动着，林安走过长长的走廊，转一间档案室，翻开厚厚的帐本。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云希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台正播着月雨集团的新闻，但她把声音关掉了，只看画面。许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什麽也没说，把靠在她肩上。

但更让她不安的是——孤磊刚才说话的时候，神里除了狐疑，还有一丝她从没见过的东西。她在玄之待了这麽多年，对这神有直觉式的警觉。

孤磊皱眉：「他说是主派了机密任务给他。」

是正当公务，不是私人护短。我以理员1号的份去查，不会有人怀疑。」

许夜把手机翻过去盖在膝盖上，嘴角弯了一下。窗外夜很黑，冯城在看不见的地方沉默着。

她正要回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孤磊站在门，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到许夜坐在主的专用座位上，脸变了一下：「……许夜？你怎麽在这里？这不是玄之的办公区域——」

孤磊狐疑地看了她一：「饮机在外面走廊。」

许夜心脏漏一拍。她完全忘记了这里不能让外人看到。但多年来隐藏份的本能让她迅速扯一个笑容，举起桌上的茶杯：「林安说这里可以蹭饮机，我来装。」

许夜瞳孔收缩。冯城地下，是她还没来得及探索的区域。连她这个主都不知那里藏了什麽。

没没尾的，但林安回得很快：

「可是——」许夜抓住他的手腕，「那个财务长如果是敌人的人，你去了会不会被盯上？」

林安低看了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嘴角终於浮起今天第一个笑容：「主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首席下。要是连这事都办不好，怎麽站在你旁边？」

「……哦，那我看错了。」许夜站起来，故作镇定地往外走，经过孤磊边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对了，孤磊，你有没有觉得林安最近很忙？我找他好几次都找不到人。」

「糖。」

第三章完

「对，机密任务。」许夜笑着，「所以我也不知是什麽。主嘛，神神秘秘的。」

但她知，有人正在替她走那黑暗里。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林安传了两个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