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也不是啦，怎麽说，就是……呃……」

医院的冷气全年无休，为了空间内的人类着想、减缓细菌和病毒的繁速度、减轻疼痛和降低发炎反应、防止设备过……有好多好多专业而正当的理由，可是之於我，这冰冷的世界只会让我怀疑：

「没什麽、没什麽！」令狐笑着摆摆手。

所谓的「爬墙」是最可怕的一个环节，手指沿着墙慢慢向上爬，通常是我痛到面目全非的时候。

「也还好啦，考得没有很难，江洛宇也有及格。」

完爬墙复健，我靠在令狐肩上调整呼x1，我的手此际不是我的手。

「好。」

兰，这里好黑啊……

垂放着使不上力，或者不想力，当我试图扯动手臂的肌r0U，像是电如千万匹横冲直撞奔驰在细胞中，明明是骨折为什麽拉动肌r0U会这麽痛？彷佛可以听到肌r0U细胞断裂的声音。

在这里复健的人们啊，我们在活下来之後继续呼x1、继续疼痛。

曾经在书里看到过，受损的肌r0U会先经历一场自nVe般的发炎，修补期後，卫星细胞会在这时候活化细胞并产生增反应，在废墟上重新编织一条条新的肌纤维。

我想了一下该如何回应，「也没什麽啦，就是英文考了最分。」

之前就在期待或希望，如今总算达成或实现一样，有被放在心上的觉。想到这里，嘴角又不自觉上扬。

蠕动般、蝼蚁似地，缓缓弯曲又伸直手m0着一整片寒凉的墙，犹如攀爬冰川，当我咬牙关、一公分一公分地向前，冰川正以每年几公尺的速度逝，时间也是，近乎静止的缓慢。

「噗哈哈！有及格！」令狐笑到失声，「小宇他啊居然是追求及格的程度吗？」

「在聊什麽这麽开心？我可以听吗？」治疗师带着笑靥走来。

然而，我却想记住如此痛楚。如果连她们最後留给我的痕迹都消亡，如果我连最终的疼痛都遗忘，那我就真的永远失去她们了——失去我的家人，妈，和姊姊们。

「没事没事！小宇的英文程度怎样我心里有数，你不用这麽慌张啦！」

每次我都会像这样轻轻靠着令狐，她的T温是我这个小小方圆领域中唯一的温。

果然，活着的r0U就是会痛。

每次呼x1都拉扯得好痛、好痛……我既抗拒又迷恋着这样撕裂的疼痛。

分分秒秒宛如都被摺起来，所有摺痕是如此的刻，但即使摺了纸鹤，痛觉也无法随之飞逝。

「哇——这个真的，哇，不得了欸！是我的话我连睡觉都在偷笑！小樱你太了吧！」

我闭上，止不住地颤抖，吐息重。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吗？

「妹妹敷包给我吧，等一下我帮你，然後一样先右手，T往前、手臂自然垂下轻轻晃动，再来练习走路，最後记得去爬墙喔。」

这样b近Si亡的痛我永远无法习惯，也不想习惯。

我还活着吗？

可是微微星光在黑暗中明灭，兰，我不想承认没有你的日我还有机会过得好。

此刻，脑袋里满了无关要的思绪，我只是想要分心，从蚂蚁似的啃咬、利刃般尖刺的痛楚中稍微缓和。

「啊啊啊你看！就是这个笑容！」令狐手指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