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拍摄画中的nV子、童年签名与信件背面的文字，只截取水波、长方形、多出的细线，以及相邻几何边界的一部分。

局部影像看不出作者，也无法判断它究竟来自一幅儿童画、一件珠宝设计，还是一张尚未完成的空间草图。

她将照片传给江曼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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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参与空间评估的人里，找一个从未看过这张童年画，也不知道图片来源的人。」

「你想找谁？」

「负责判断动线的人。」

曼如立即明白了。

「今天有一位景观建筑师参加评估，专长是园林、历史场域与文化空间修复。他看过你公开的作品资料，但不可能看过这张童年画。」

「不要告诉他是谁画的，也不要暗示这可能是什麽。」

「只给他看这张局部图？」

「只问他，第一眼看见了什麽。」

曼如翻了一下行程。

「早上八点，我会先跟他线上确认资料。其他人加入以前，我把局部图用一次X检视连结传给他；看完，连结就会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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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问图片从哪里来？」

「我会告诉他，这正是下午会议的第一个问题。」

曼如停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看懂呢？」

&的目光落在被撕去的第三句上。

「那我至少知道，信里要我防备的是谁。」

「Stel，警告你提防一个人，和证明那个人不值得相信，是两回事。」

「我知道。」

「你只是在测试他看见了什麽，不是在测试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看着信封上那个写得很像自己的大写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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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需要你在场。」

电话那端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

「好。测试结束後，我去桃园接你。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到台北开会。」

通话结束後，Stel将信封、信纸与来信中的画分别放进透明保存袋，再以铅笔记下发现时间、保存状态，以及自己能确认和不能确认的事项。

写到「水波与长方形之间多出一条线」时，她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水波代表什麽，也不知道长方形通往哪里。

她唯一能确认的是——

那条线原本不存在。

有人在这幅标示来自十七年後的画里，刻意把它加了进去。

它越过空白，朝长方形延伸，却在即将抵达以前停住。末端没有加重，也没有回折，彷佛画画的人不是决定在那里结束，而是忽然忘了下一笔应该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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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画纸。

再往下，是被撕去的第三句，只留下几个残缺的字：

「……他想离开以前……」

她在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三个问题。

第一，信从哪里来？

第二，是谁重新画了这幅童年画？

第三，第一个看懂它的人是谁？

写完以後，她又在最下方补了一句：

那条路要通往哪里？

天快亮时，Stel只睡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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